打喊杀,反而伸出援手时,月鹭就知道,这人不寻常。
月鹭当时只以为尤见情是看中了自己的脸和炉鼎体质,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月鹭隐隐觉得,尤见情表现出来的这种情绪平静,不像是因为性格温和,而是因为他本质就是淡漠无情的,一种对任何人和事都不在意的,真正的无情。
有欲望,喜怒都不藏不掖的人很好看透,但像尤见情这样看似有情却无情的,没有什么浓烈的欲望和情绪波动的人,月鹭反而觉得有些可怕。
“你要做什么?!”
月鹭皱眉,探究地看向面前沉默的尤见情,往后缩了缩身体。
尤见情看月鹭对自己这么抗拒抵触,思考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举起瓷瓶,将里头冰凉的药液尽数吞下,含在口中。
随后,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月鹭的后脑,往前一带。
两人的唇紧密相贴,再无距离。
月鹭猛然瞪大了眼。
尤见情的唇微凉,轻轻蹭碾过月鹭的唇,虽是亲吻,却没有任何旖旎意味。
他鬓边垂落的雪白长发扫过月鹭的面颊,舌尖舐开月鹭的唇缝,将那股清苦的药液缓慢渡进月鹭口中。
月鹭呼吸有些不畅,身体虚软无力,下意识喉结一滚,将那些液体尽数吞咽了。
尤见情见月鹭总算乖乖吃了药,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月鹭。
尤见情并没有因为强行亲吻了月鹭感到抱歉或不好意思,只自顾自地轻语了一句,“真要来硬的才可以?”
月鹭沉默了。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坏,被尤见情强行亲了不说,整个口腔都是他最讨厌的药气。
月鹭狠狠瞪了尤见情一眼,豁的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尤见情坐。
月鹭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揩抹那尚留有温热水痕的嘴唇,用力得几乎要蹭掉一层皮。
他很想发怒质问尤见情谁让他亲他的?从没有人这样亲过他。
但月鹭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很像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冰清玉洁的良家少年,非常怪异,便什么也没说。
月鹭正对着墙面生气时,肩上忽然一沉。
尤见情将头搁在月鹭肩上,从背后抱住了月鹭。
“你!”月鹭苍白的面颊因愠怒染了薄绯,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却看见了尤见情含笑的眼睛。
“别生我气呀,我只是怕你不吃药会难受。”
月鹭冷哼一声,心说这药吃了对他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尤见情忽然伸手,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抵在了月鹭唇上。
是个硬硬的小圆块,亮晶晶的,还有点粘。
“这是什么东西?”月鹭皱眉。
“糖,”尤见情说,他看月鹭的眼神有些茫然,接着解释,“就是甜甜的东西。”
“你不是怕苦,讨厌药吗?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月鹭并没有张嘴,偏过脸说,“我不要。”
尤见情显然分不清拒绝和撒娇,只当月鹭又和先前不愿意喝药一样,是在和自己撒娇,于是说,“这个也要我喂?”
月鹭生怕尤见情又亲自用嘴喂他,张开唇,就着尤见情的手将那粒糖块含入口中。
月鹭从前应是吃过糖的,但那已是五岁之前的记忆,十分久远了。那以后的记忆都是充满苦涩的药气的。
现在再度吃到糖,他觉得这种喉舌都泛着蜜意的感觉十分新鲜。
一旁的尤见情笑眯眯地看着月鹭吃糖。
月鹭吃得很慢,时不时伸出艷红的小舌舐过嘴唇上的糖蜜,眼里满是好奇。
尤见情觉得月鹭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猫咪,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月鹭的头。
月鹭下意识偏头躲开,见尤见情还抱着自己不放,挣扎着想要远离。
尤见情一愣,“这么快就不装了?”
“明明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很柔弱,很喜欢楚楚可怜地和我撒娇的呀?还老让我抱你。”
“原来真正的性子是又凶又暴躁的。”尤见情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月鹭。
“现在头都不让摸,利用完我就不理我了,怎么这样呀,小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