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森林。”艾斯说，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个仆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三个脏兮兮的小孩和一个看起来同样落魄的“你”围住。

他看向萨博，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宁愿跟这群垃圾——”

“他们不是垃圾。”

萨博突然开口了。

他抱着图册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的抓痕还在渗血，他走到你身边，站定。

“路飞不是，艾斯不是，”他顿了顿，看向你，声音轻却清晰，“悠瑟尔更不是。”

男人暴怒地扬起手，但达旦的烟斗已经先一步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贵族老爷，”达旦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地说，“您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你能清晰地听见贵族老爷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他僵在原地，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半点不敢挪动分毫。

达旦那根烧得通红的烟斗，正精准地抵着他后脑勺最脆弱的地方，再往前一分，就能烫穿他那身价值不菲的丝绸衬衫。

几个仆从慌慌张张地想上前，艾斯手腕一转，水管“当”地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他微微抬眼，黑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幼豹，只一个眼神，就让那几个仆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路飞更是直接挡在你和萨博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草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吓人：“不准碰萨博！不准碰悠瑟尔！不然我把你们全都揍飞！”

“好，好得很。”贵族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扭曲得变了调，“萨博，你给我等着，哥亚王国的土地上，没有我奥特卢克办不到的事。你以为躲在这山贼窝里就能一辈子？我迟早会让你明白，离开家族，你什么都不是。”

达旦嗤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烟斗的火星蹭过他的头发，烧出一小缕焦糊的味道。

奥特卢克猛地一颤，再也不敢放狠话，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萨博一眼，对着仆从们低吼：“走！”

一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却狼狈不堪。

……

自从那件事之后你发现萨博有点奇怪。

有次，他正蹲在溪边，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这是什么？”你凑过去看。

“这是‘风’。”他说，声音轻得像溪水缓缓流淌，“我最喜欢的字。”

“为什么？”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山脊：“因为风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没人能抓住它。”

你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总是温柔笑着的萨博，心里装着一片你看不见的海。

还有一次。

你和萨博坐在山坡上时，你发现他的目光总是越过戈尔波山，看向远方那片蔚蓝。

那目光里有渴望，有眷恋，还有某种你看不懂的决绝。

“萨博，你在想什么？”你靠在他肩上问着。

“在想……”他顿了顿，“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

“嗯，就是……注定好的事情。比如出生在什么地方，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是不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你看着天上的星星。

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世界，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流淌的钻石之河。

“我不相信。”

萨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你脸上的草屑。

“我也不相信。”

萨博突然看着你，看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会说什么沉重的话，或是提起那个贵族的父亲，提起那个他想要逃离的世界。

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你的手紧紧握住。

“……悠瑟尔。”

“嗯？”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星星，“如果有一天，风不得不吹向很远的地方……你会等我吗？”

你侧过头看他，月光下，萨博的侧脸线条柔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重得让你心口发闷。

“会。”你没有犹豫，“我会等，但……”

你翻过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手指修长，却因为常年握树枝、翻岩石而布满薄茧，此刻正微微发凉。

“风是不会让人等的，风是让人追的。”

萨博怔住了。

夜风穿过山坡上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远方大海的潮汐提前抵达了山巅。

“那你要追上来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追不上，我可是会难过的。”

“才不会让你难过。”你哼了一声，把脑袋重新靠回他肩上。

萨博突然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

他的眼睛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你熟悉的温柔，却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蓝眼睛里盛满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