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当值御医不客气地指责:
“从昨晚到今早,白虹病痛需要帮助的时候, 本宫可没有看到大夫您到场诊断, 只见一个满口敷衍的学徒来走过场。如今闹出事来了, 您老这才姗姗来迟。本宫却不知, 御医所是向来如此,还是只针对本宫的差事呢?”
见到来者是一位四十多岁, 面容和善的御医, 仲光虽然态度强硬, 但口头还是留了一点颜面。
逸飞记得她姓葛, 与自己平级,也是出身自有名的医学世家。念在长幼之序,先施一礼:“葛大夫您好。”
葛御医脸上有些尴尬,还礼道:“郡主抬举了。”
逸飞言语谦逊, 态度却坚决:“今日是葛大夫当值,却是卑职的休沐日。按理说,卑职不该在此对别人的差事指手画脚。只是, 白虹是玉辰公主身边紧要的人物,公主很是关心,卑职亦是放心不下。听说您擅长温病之道,卑职也希望与您探讨一二, 还请葛大夫赐教。”
葛御医情知绕不过去, 只得应道:“不敢当。今早卑职有些忙, 这才遣了太医学徒来看看, 小徒在卑职身边跟随多年,耳濡目染,于温病诊断之术上造诣虽浅,却也有些可取之处。既然她判定病患之症涉及瘟疫,那必然有她的道理。还请郡主不要等闲视之,也听一听她的主张。”
逸飞应道:“本该如此。”
“哦?这么说来,病患还未确诊了?”
一声不甚礼貌的问句,从旁边横插进来。随即,身穿严整官袍的陈雪瑶施施然走上前来,走到了对峙的两派当中,一扬手,亮出东宫令牌。
见东宫三尾金凤的令牌,如见太子殿下亲临。即使均懿并不在场,此处的宫差和内廷官吏也要纷纷行礼,先呼:“太子殿下千岁!”再转向雪瑶:“少保大人金安。”
逸飞遵循礼数,跟众人一起行了礼,只觉得眼前一道阴影,情知是雪瑶走到面前,心中有点无奈。
仲光一时有些不明白,但也乖顺地说着套话:“都是本宫关心则乱,为着此事,竟然惊动了太子姐姐。还劳烦少保大人亲自查看,真是过意不去。”
“无妨。”雪瑶看一眼仲光,又看一眼逸飞。
这两个小子,眼睛里全是戒备,仲光还知道躲闪遮掩,逸飞可是毫不客气地打量她,当真是翅膀硬起来了。
她只得详细解释道:
“不才今日恰好陪同太子殿下,在景阳宫中与德贵君殿下交接公事,正遇上梅长信殿下前来,报知了此事。
“事涉瘟疫,危及宫闱安全,贵君与太子殿下十分重视,便向长信殿下索要脉案记录和处置通知文书的复件,长信殿下却说并未收到这些。太子殿下见事有蹊跷,便排遣不才来此一遭,向御医所调用这几项文书的留底原件。
“可是,方才听两方御医对质,似乎这些处置都是口头为之?如此大事,如此草率,不才又要怎么向贵人们交差呢?”
仲光表情轻松了一些,逸飞听了也是心中稍安。两人对视,眼神交流一瞬,彼此就更有了底气。
逸飞便据理力争:“诊断瘟疫不是小事,关系到阖宫上下的安危,若无多方会诊,怎可一言决断?葛御医请随我前去隔离的处所,我们好好看上一回!”
葛御医还没答应,又被雪瑶喝止:“郡主虽为医官,更是宗室子弟,怎么可以无视安危,去和疑似疫病之人共处斗室?葛御医,您是擅长温病的世家出身,不才想请教,这温病诊治,能否把病患抬出来,在光明通风的地方查看?”
葛御医只得点头说“可以”。
宫禁卫将躺在门板上的白虹抬了出来。看到白虹虽然行动不便,但意识还比较清楚,就连灵虎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侍卫营没有背上粗暴处置的锅。”
他在宫里当差多年,应对十分迅速,几息之间就已经有了完备的保全秩序,让侍卫阻隔此处道路,拦住多余人等,让出一块空地来。
在病患白虹的近处,只有雪瑶、逸飞、仲光、葛御医、医徒这么几个人,都用泡过药水的布巾蒙住了口鼻,方才上前查看。
白虹的模样确实要归于温病,一眼看去,最明显的便是因体热变得红彤彤的面颊。医徒上前,轻轻掀开白虹裙角,在场众人就见得她肢体肿胀,往日白皙的皮肤上长出了不少紫的红的斑点,仿佛经脉崩裂出血了一般。
医徒小心翼翼抬着那片裙角:“师傅,你看就是这样。”
她急于证明自己没错,眼光一转,看到逸飞和仲光,有些犹豫是否要避嫌,又将那裙角放下一些,遮盖住白虹的患处。
葛御医看得认真,随口嘱咐:“别放下,抬起来些。”医徒还在犹豫,逸飞却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在白虹斑点处轻轻按了两下:“白虹姑姑,我这样按压,你觉得痛吗?”
白虹皱着眉应道:“痛的。”说话间,只觉得腹部也是一阵阵痛感,忍不住轻声砷吟,又有些不好意思:“嫔使……失仪了。”
仲光心疼得眼中含泪:“说什么呢,你是病患呀。”
他在这里,是最最无用之人,想到此处,心里更是难过。
“红斑不散,看来并非出血……”葛御医喃喃道。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