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刻,让雪瑶心中莫名安心,就仿佛之前便有的缘分,在这一刻忽然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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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至,日上中天。
阳光有些暖意,风也轻轻吹着,并不寒凉。
经过一上午呼朋引伴的玩耍,到了现在,各家半大孩子们全都撑不住了,热闹的善王府渐渐安静下来。
宫中祭典也结束了,只是例行之事,并无波澜。各家车轿马匹陆陆续续行在善王府后门,稍作停留,接了孩子们同行,回去各家。春晖在后门相送,见亲族众孩童各登车马而去,心中默算,只有雪瑶仍然在府里。
这么一想,倒也有些好笑。
“从今往后,雪瑶算是别家的孩子,还是我家的孩子呢?”
过不多时,远处来了两台精致的软轿,一路到了门前才停。善王侍君白冬郎和悦王侍君权慧昭同时回府,但却没有见到善王流霜和悦王泓萱的车马和仪仗。
春晖上前见礼,小声问冬郎。冬郎只说:“殿下应付过祭礼,就早早地就离宫了,若是没有回来,我却也不知她去哪里忙了。”
春晖心里没底:“那我递去的消息……”
冬郎道:“她知道的。”
他看春晖更不安了,笑了笑,轻声安抚道:“还是她先知道,再差人给我送了消息,你放心。”
“那……”春晖皱着眉,“殿下是个什么态度?”
冬郎道:“让咱们看着办。”
春晖真是无语凝噎。殿下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在打哑谜似的。明明是不知道怎么办的事情,她还能丢下一句“看着办”,让人好生为难。
不过,既然两家侍君都在这里,或许尝试着探问一下孩子们,还真能有些结果。
那可真是,只能“看着办”了。
春晖认命地叹了口气,便吩咐白诚等人去安排会客的事。正要打发人去内院请雪瑶时,只见雪瑶带着仕女,捧着手炉,缓缓而来。
春晖微笑点头道:“世子请随我到厅上用茶,悦王侍君和我家侍君已经回来了,在厅上相等。”
雪瑶浅浅躬身,道:“有劳姨父引路。”
春晖一边走,一边笑道:“雪瑶这声‘姨父’,我可是当不起了,赶明儿改了口,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才是。”
雪瑶心情不错,跟着打趣道:“这改口叫什么,端看姨父的红包有多少分量了。”
春晖笑道:“自是要多多地给。不过我也不亏着,将来等我家逸飞嫁与你了,你府上的银子可都是归他管的,我这红包再大,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雪瑶促狭地眨眨眼,反问道:“那么说来,这是善王府的规矩喽?”
“那是自然。”
“那,我可不觉得男孩儿爱管人,是什么坏事。就看现在,大姨父给霜姨多少用度,将来逸飞也给我多少用度就行啦。”
善王流霜的吃穿和花销,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奢华,花的钱如流水一般。春晖一时没注意,倒被孩子反将一军,撇了撇嘴,道:“雪瑶将来可别学我们家殿下,心里眼里也没个数,侍君都懒得管她。”
雪瑶就想起各家宗室亲戚八卦的事来:“啊,那我听姨姨们说,霜姨的银钱进出,单有一本账,和府里其他流水都是分开的,是不是?”
春晖笑着不答:“小孩子少打听!等你做上我们家的娇客,该知道的自然全知道。”
两人说笑着行至前厅,早有人等在门前,打了帘子请他们进去。
没想到,慧昭和冬郎两人气氛不太对。两人也不讲话,也没用茶水点心,只是分别坐在主客位上,神情严肃,危襟正坐,左右也不要人伺候着。雪瑶和春晖之间的轻松和自在,就随着跨过门槛那一瞬间,全都消散殆尽了。
雪瑶不由得心中忐忑,方才跟逸飞盟誓的时候,也没深刻领会这其中利害,此时见了自己父亲和善王侍君这个模样,刚才提起的那一腔孤勇,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进门拜见完毕,就立在了一边。只听冬郎淡淡地道:“春晖,你也出去。”
春晖应了声“是”,大气都没喘,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