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诚对这块腰牌异常的重视,让他觉得,这东西,恐怕不简单。
宋怀真拿在手里掂了掂,着实很有分量。
好东西!
拿给枝枝看看!
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刚拐过一条街,却意外地看见白栖枝正从一家装饰华丽的青楼里走出来,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人迎面撞见,都是一愣。
白栖枝真是感觉被鬼打墙了,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还是宋怀真先开口问道:“枝枝?”她惊讶地眨眨眼,下意识地往那青楼招牌上瞟了一眼,“你……你怎么从这儿出来?”
白栖枝见到她,也是一顿,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淡:“没什么,来打听点事情。阿姊呢?让你打听的消息可有眉目了?”
宋怀真撇撇嘴,有些沮丧:“别提了,漕运和镖局那边口风紧得很,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腰牌,“不过!我弄到了个好东西!”
她将腰牌塞到白栖枝手里:“你看!从王正诚那混蛋身上顺来的!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没了这牌子好像就不能活了一样!”
白栖枝接过腰牌,入手微沉,材质是上好的黑檀木,边缘竟是用金丝镶嵌出一个醒目的“钩”字。她瞳孔微缩,立刻认出这是金钩赌坊的门牌,而且看这材质和镶金工艺,绝非普通赌客所能拥有,更像是某种信物或者高级凭证。
金钩赌坊……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如何切入金钩赌坊内部探查,苦于没有门路,宋怀真这误打误撞,竟然拿到了关键的东西。
眼下林家生意被孙记恶意打压,现金流确实吃紧,若能进入这金钩赌坊,或许不仅能筹措些应急的银钱,更有可能探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吴钩、孙德海、常修洁……这些人的勾连,说不定在赌坊里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同样诱人。
白栖枝摩挲着冰凉的牌面,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抬起眼,看向一脸“快夸我”的宋怀真,微微一笑,将腰牌紧紧握在手心。
“阿姊,”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意,“这东西,或许真的很有用。多谢阿姊为我带来它,事成之后,就请让我请阿姊吃顿饭聊表感谢吧。”
“客气。”宋怀真摆摆手,“你我姐妹,哪里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东西有用就成,我府内还有些事,就先走啦,枝枝你有什么事就随时去宋府找我,我这个闲人还是很有时间的。”
“那便多谢阿姊了。”
夏末秋初的长平,天气依旧闷热,蝉鸣聒噪,搅得人心浮动。
金钩赌坊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驱散了暑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熏香以及一种亢奋而隐秘的气息。赌坊内部极尽奢华,雕梁画栋,铺着厚厚的地毯,各张赌台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吆喝声、骰子碰撞声、银钱叮当声交织在一起。
白栖枝持着那枚黑檀金字的腰牌,顺利通过了守卫的查验。
坊内只认腰牌不认人,她得以独自踏入这片龙潭虎穴。
她今日穿着一身相对低调的湖蓝色衣裙,发髻简单,未施过多粉黛,混在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
白栖枝也从未到过这种地界儿。
她本以为自己去青楼已是极为逾矩,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跟“赌”字纠缠在一起。
因为不熟,白栖枝并未急于动作,而是先在坊内缓缓踱步,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各种赌局,实则暗中观察着环境、人流以及那些明显是赌坊内部人员的动向。
她在一张玩骰子的台子前驻足,用随身带的少量银钱试了几手,大致摸清了规则。
她心思缜密,计算极快,几轮下来,竟是有输有赢,总体还小有盈余。
白栖枝这么多年还没感受到这种博弈和风险带来的直接地、有力的刺激。以往,她无论是在路上,还是在淮安,她都像一个端着盘子的人,就算再怎么争夺,最后也只能等待那少得可怜的利益能被分到她手上。
她、他们、淮安的那些个商人,无人不像一个乞丐,端着饭盆,等着更上位者为他们分拨利益。
可现在不一样,赌局,玩的就是个运气!
谁的运气好,不用努力,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只要他们的运好,别人口袋里的那些金子银子,就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自己口袋里流,怎么挡也挡不住。
——怎么挡也挡不住!
纸醉金迷间,白栖枝甚至感觉自己的眼前起了魔障,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人,是猪、是狗,是一堆在饭盆里争食的物件儿,她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他们恼羞成怒,看着他们愤恨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
痛快,真是痛快!
白栖枝止不住地哂笑着,白玉似得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里,猝然烧起一股熊熊烈火,燃烧着,弥散着,恨不能将自己焚火灭亡!
正当她微微倾身,准备再次下注,因专注和些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