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的音乐,两杯马提尼,两人坐在吧台的位置。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吧台上方的水晶吊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照亮两杯酒和两个人。
酒保送上马提尼之后,希弗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压在杯底,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酒保抽走钞票,识趣地转向了操作台另一侧,低头擦拭已经干净的酒杯,给他们腾出安静的谈话空间。
希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玛格特,首先我向你道歉。”她的声音非常轻柔好听,有种徐徐道来的从容,“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尽我所能调查了你一遍,得到了我所能获取到的所有信息。”
秀珠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她有一瞬间的迷惑,然后直视希弗的眼睛,没有躲闪。
“希弗小姐,你调查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说的帮忙又是什么意思?”
希弗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她的指甲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修剪得整齐圆润。
“我知道你和廷的关系。从马来亚到纽约,你们大概经历了很多共同的故事。”她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这一点,我很羡慕,也很感兴趣。但这不是我今晚的重点。”
秀珠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以为希弗说的调查仅仅限于她在美国的一切。
希弗的目光落在秀珠脸上,带着诚恳的口吻:“我想要做的事,是说服你,认同我。”
秀珠的眉头皱了起来,更疑惑了。
她看着希弗那张精致的、在昏暗灯光下像瓷器一样光滑的脸。
她看不懂这张脸下面的东西。
“你……跟沈彦廷谈了什么吗?”她记得沈彦廷对她的承诺。
如果是沈彦廷派希弗来征求她的意见,她该怎么办?答应吗?秀珠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
“是。今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希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底碰到吧台,发出一声轻响,“让人欣慰的是,他确实需要一位名门出身的妻子。”
说到这里,希弗的目光落在秀珠脸上,充满歉意。
那种歉意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我不想骗你”的坦诚。
秀珠低下头,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伸出手,端起了那杯一直没有碰过的马提尼。
酒液滑过喉咙,清澈的,冰凉的,带着金酒的杜松子香气和干味美思的微苦。
希弗继续说:“我相信他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各种高贵出身的女人,可他却迫不及待地拒绝了我。这让我很意外。”
希弗自信自己的条件,足以与沈彦廷相配,也足以得到沈彦廷目光的停留。
酒液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滑到胃里,秀珠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吧台上留下一小圈湿痕。
“你认为他拒绝你,是因为我?”秀珠问道。
希弗没有直接回答。
“今天下午我们在同一个电梯里,你还记得吧?”她提起了今天午餐之后的事情。
秀珠点头,她当然记得,这困扰了她一下午,以至于现在还没有到家。
“我和他并没有任何交流。”秀珠说,“你是如何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希弗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
“你们身上带着同样的香味,很古怪的东方气味。”希弗笑着说,“我身边没有人身上有这样的味道,你们是唯二的两个人。”
秀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佛珠从袖口露出来,深褐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檀香,又是它。
它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把她想要藏起来的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秀珠抬起头,看着希弗,她的目光平静,没有愤怒。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也更直白了一些。
希弗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
她的香水味飘过来,不是浓烈的花香,是一种更淡的、更冷的、像雪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我成为沈太太,我保证,我只要这个头衔。我不会干预你和廷之间的任何事情。你和他,都拥有充分的自由。”
她停了一下,看着秀珠的眼睛。
“我相信,我给出的条件是你们需要的。想找条件出色的女人对于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愿意接纳你,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分享出来的,可不一定有第二个了。”
秀珠沉默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反驳。
希弗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寸。
“你可能觉得我是大小姐,身价不菲,家境优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那丝苦涩不是装出来的,是被压了很久但没有被消化掉的东西,“其实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的弟弟,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三年前因为车祸,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我的父亲不止我们两个孩子,外面的那些,如狼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