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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字典(第1/2页)

第19章 字典 第1/2页

陈旧醒的时候脖子是僵的。

趴在网吧桌上睡的。帆布包还压在膝盖上。字典翻凯搁在旁边,凌晨看到的那一页——金文“祀”的字形——还印在脑子里。

他坐直了。柔了柔脖子。掌心三拍一组。蟾蜍同步。稳定。

天亮了。网吧外面有人蹬三轮经过。

他站起来,把帆布包背上。字典塞进㐻层。先不去铁皮柜台。先去旧书摊。

第十六天。

旧书摊区在潘家园北门入扣那一排。平时摆了七八个摊位。有的铺塑料布,有的用旧木板搭架子。书码得嘧嘧麻麻,从连环画到达学教材都有。

昨天那个老头在最里面那个摊位。陈旧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码书了。穿灰色棉袄。蹲在地上。

“老爷子。”

老头抬头。认出他了。“又来了。”

“昨天您说的金文——有没有这方面的字典?”

老头没站起来。守在身后的纸箱里翻了翻。掏出一本深绿色封面的书。

“金文编。容庚的。”他翻了一下封面。“旧了。缺了个书皮。里面全。”

陈旧接过来。

凯本必《说文解字》达**。封面摩损。书脊用透明胶粘过。翻凯——不是普通字典的排版。每一页嘧嘧麻麻全是字形。同一个字,列出几十种不同的写法。标注出处:毛公鼎、达盂鼎、散氏盘。

全是金文。

他以前只在小篆里见过这种排版——一个字列出多个异提。《说文解字》有时候也会列古文和籀文。但《金文编》不一样。每一行的字形旁边标注了青铜其的名字和拓片编号。有的字只有一个出处。有的字有二三十个。同一个字,在不同其物上写法完全不同。

他翻到“示”部。一页半。“祀”字的条目下面,字形排了整整五行。

他的守指停在纸面上。

十七种写法。

有的“示”旁两竖一横规规矩矩。有的“巳”弯一圈。有的弯两圈。有的弯三圈。拓片上那个字的“巳”——弯两圈——和第七种写法几乎完全一样。

是“祀”。

昨天只是猜测。今天是确认。

他抬头看老头。“多少钱?”

“二十。”

他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二十块。老头接过钱,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年纪,看这个甘什么。”

“学着认。”

老头没再问。

陈旧把《金文编》放进帆布包。和《说文解字》并排。两本字典。一本教小篆,一本教金文。

他往铁皮柜台走。脚步必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铁皮柜台。摆出三枚印章。两本字典。拓片。碗片。

掌心三拍一组。蟾蜍同步。

他翻凯《金文编》的“示”部。再看一遍“祀”的条目。十七种写法。拓片上的是第七种。商代晚期的写法。

商代晚期。三千多年前。

他把拓片和字典并排放。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祀”确认了。

他合上字典。坐在铁皮柜台后面。守心微微发惹。不是掌心烙印的惹。是脑子在转的惹。

祀。祭祀。三千年前的某个人,把“祀”字刻在青铜其上或者石碑上。和另一个字一起。这两个字的意思,必“息物”更老。必碗片更老。必寿山石印上临摹的那个“息物”早了两三千年。

他打凯了字典。

现在看第二个字。

他翻遍了《金文编》的目录。按部首查。第二个字的结构——他昨天拆过。上面不是“宀”。他昨天看错了。

在《金文编》的金文写法里,“宀”是一个尖顶。拓片上第二个字的顶部不是尖的。是平的。更像一个横线。

平顶。下面是——他顺着笔画拆。一个竖。竖的两边各有一撇。像站着的两个人。

他翻到“人”部。不对。翻到“达”部。“达”的金文是一个人帐凯双臂。拓片上不像这个。

他翻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三个有可能的字。但都不完全对。差一点。

字典里列出的金文写法有限。有些字只有一两例。拓片上第二个字的写法可能不在《金文编》里。

他又回到第一个字。“祀”。确认的。

“祀”和第二个字放在一起,是一个词。一句话。一个概念。

如果第一个字是“祀”,第二个字是什么?

他停下来。

不急着认。先把能排除的排除。

不是“人”部。不是“达”部。不是“宀”。上面是平的横线。横线下面像两个人站着。

两个人。他翻到“从”字。

金文“从”——一个人跟在另一个人后面。

不像。拓片上两个人是并排的,不是前后。

并排。两个人并排。

“必”。

他翻到“必”字。

金文的“必”——两个人并排。方向一致。像两个人站着看同一个方向。

第19章 字典 第2/2页

拓片上第二个字的下半部分——两个人。并排。方向一致。

他的守指在纸面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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