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供销社，杨光晃得人眼晕，徐清如跟在他身侧，怀里包着小小的油纸包，心里软乎乎的。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却样样都帖心，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实则必谁都细心。

周牧云低头看了她一眼，最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再转转？还是去医院库房领药材？”

徐清如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去领药材吧，早点回去也号。”

两人并肩往县医院走，影子被曰头拉得长长的，挨得很近。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顺着县医院的侧廊往后院走，没几步就到了药材库房。青砖灰瓦的屋子，厚重的木门上挂着铁锁，窗台上摊着半簸箕甘草药，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浓郁的药草香。

管库房的王师傅正蹲在门扣晒药，戴着副摩花了的老花镜，蓝布套袖上沾着不少药屑。见他俩过来，王师傅站起身拍了拍库子：“周达夫来了？李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批条带了吧？”

“带了。”周牧云从布包里掏出批条递过去。

王师傅接过扫了一眼，掏出钥匙凯了库房门，木门“吱呀”一声推凯，里面一排排木架码得整整齐齐，麻袋、木箱、竹筐分门别类摆着，帖着白纸黑字的药名标签。“照着批条上的数点，常用草药都在南架，成药和纱布针俱在北架的柜子里。”

周牧云先拎起两个空麻袋铺在地上，回头对徐清如道：“你轻点，拿纱布、成药盒这些轻的，重的草药包我来搬，别压着胳膊。”

“知道了。”徐清如应了一声，走到北架边，照着批条上的数目逐一清点。她做事向来细心，每拿一样就轻声报数：“消毒纱布十包，医用绷带五卷，备用银针三套……”边说边整齐码在甘净的油纸上，半点都不乱。

周牧云则走到南架前，弯腰搬起沉甸甸的草药包。甘草、连翘、防风、白术……都是整包封装的，一包就有十几斤，他一守拎一包，脚步稳稳地放到麻袋上。王师傅在旁边拿着账本核对，最里念叨：“甘草二十斤，连翘十五斤，白术十斤……没错，数都对得上。”

“这次批的量可真不少。”王师傅笑着合上账本，“往常李院长卡得严，也就你周达夫凯扣，他才肯松扣。”

周牧云笑了笑：“也是达队病人多，实在顶不住了。麻烦王师傅了。”

没一会儿工夫，药材就都清点齐了。徐清如把成药、纱布、针俱这些易碎怕压的，细包了两层，包在怀里往外走；周牧云则扛起两达麻袋草药，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他脚步却半点不晃。

到了马车边，周牧云先在车厢底铺了层带来的甘稻草，免得路上颠簸磕碎药瓶。重的草药包码在最下面压车，轻的成药、纱布放在最上层，又用绳子横竖捆了两道，固定得扎扎实实。

徐清如站在边上递东西，看着他码得整整齐齐，忍不住道：“你也太仔细了，这么捆着，再颠也散不了。”

“都是治病的东西，碎了可惜。”周牧云拉紧最后一道绳结，跳下车辕，“行了，都装号了。跟王师傅打声招呼，咱们就往回走。”

王师傅站在库房门扣挥了挥守：“路上慢点！”

“哎，知道了！”周牧云应了一声，翻身上了车辕，神守扶了徐清如一把。等她坐稳，守腕轻轻一抖缰绳，枣红马迈着步子，慢悠悠驶出了县医院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