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战 事 纯过渡情节
东宁的初冬来得悄无声息, 几场寒雨过后楚部原野上的草木便迅速褪去了青翠,染上灰黄的萧瑟。
稻糠巷的炊烟依旧袅袅,学堂里的读书声也未停歇, 唯有冬日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西夏这个盘踞在西域以铁骑和悍勇闻名的国度,近年来一直与东宁在边境草场,盐铁贸易上摩擦不断。
东宁先帝喻文渊在位时手腕强硬, 兵锋鼎盛,西夏尚有所忌惮。可自新帝喻稷登基以来, 朝局因夺嫡余波和惠太后母族的势力渗透而暗流涌动,几位能征善战的老将或遭排挤或被调离, 边境驻军的士气和战力都隐隐有了下滑之势。
西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以“东宁商队越界劫掠”为借口扣留了数支商队,索要巨额赔款。东宁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 喻稷为求安稳, 竟下令边境守军退让三十里,并赔付了部分钱帛,试图息事宁人。
然而退让并未换来和平, 反而助长了西夏的野心。他们视东宁的退让为软弱可欺, 更加得寸进尺。
半月前一支西夏精锐骑兵以“追剿马贼”为名悍然越过双方默认的实际控制线,突袭了东宁边境的“落鹰堡”。守军猝不及防,血战一日,堡内三百将士几乎全部战死, 仅数人拼死突围报信。西夏骑兵在堡内烧杀抢掠, 掳走大批粮草军械, 将“落鹰堡”的东宁军旗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消息传回上京举朝哗然,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士可忍孰不可忍!主战派的怒吼终于压过了主和派的怯懦。
新帝喻稷脸色铁青,在朝堂上摔了茶盏,最终决定应战。
可决心易下, 良将难求。放眼望去朝中可堪大任能震慑西夏的将领竟一时有些捉襟见肘。
几位资历深厚的老帅年事已高,正值壮年的将领要么是惠太后一系要么是些纸上谈兵的勋贵子弟。
而真正在军中威望最高用兵最老辣对西夏也最为了解的,竟是远在楚部已经多年未临战阵的镇南大将军楚牧武。
军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楚部大将军府。
楚牧武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捏着那份加急军报。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军报上“落鹰堡陷落,三百将士殉国”的字样。
喻楚安静地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不安。
她知道“落鹰堡”对楚部,对她外祖父意味着什么。那是楚部将士曾经血战戍守过的地方,很多楚部儿郎的英魂都留在了那片土地。
萧何是跟着军报的信使一同进来的。他如今在楚牧武麾下历练,已隐隐有了将领的气度,眉宇间也褪去了青涩,沉稳坚毅。
楚牧武将那份军报摔在案上,长声叹息。
“萧何,”楚牧武提起嗓子问道,“你怎么看?”
萧何抱拳恭敬道:“回大将军,西夏狼子野心,欺人太甚。落鹰堡之仇必须血偿,末将以为此战不可避免,且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打掉西夏的气焰,否则边境永无宁日,东宁国威也将荡然无存。”
楚牧武缓缓点头:“说得不错。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要打赢。”
他直视着萧何,“若朝廷下旨,命老夫挂帅出征,你觉得老夫该不该接这道旨意?”
萧何没有丝毫犹豫:“大将军威震西域,用兵如神,乃是我东宁抵御西夏的不二之选。”
楚牧武却摇了摇头,笑容也有些勉强,“老夫老了。这把老骨头再去塞外吹风饮沙,能不能活着回来尚未可知。”
“外祖父!”喻楚忍不住出声,眼圈快要红了。
楚牧武抬手不理喻楚,他继续看着萧何:“萧何,老夫问你,若老夫接旨出征,这楚部当如何?老夫的囡囡又当如何?”
萧何浑身一震,立即明了老将军话中深意。楚部是楚牧武的根基,而喻楚更是楚牧武的心头肉,这两样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将军此去是抱着马革裹尸的决心的。
“楚部有大将军多年经营的根基,有成群忠勇的将士们,必能安稳。至于殿下,末将愿以性命相护。只要萧何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殿下受半分委屈,绝不让楚部有丝毫闪失。”
楚牧武泯然一笑,萧何眼中的真诚担当和对喻楚毫不掩饰的珍视他都看在眼里。这个年轻人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品行能力都足以托付。
“你的忠心老夫知道。”楚牧武缓缓道,“但萧何你要明白,这需要权力,需要地位。老夫若不在,楚部就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囡囡也会成为某些人眼中可以用来拿捏交易的筹码。”
萧何的拳头默默收紧。他知道楚牧武说的是事实。新帝喻稷对喻楚态度微妙,惠夫人一系虎视眈眈,北边还有个对喻楚势在必得的酆昭…
若无足够的权势庇护,喻楚的处境确实堪忧。
“所以这一仗老夫必须去。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西夏十年不敢东顾。只有立下不世之功,老夫在朝中才更有分量,说话才更硬气,楚部的地位才能更稳,囡囡也才能更快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楚部冬日略显荒凉的景象,风萧萧兮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