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时辰已晚,你早些回府。”
一个小倌可以不回公子苑,但是一个暗探必须回去,他还需继续回公子苑蹲点,等锦衣卫上峰指示,但他的腿脚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走不脱,还赖在这里与李千姿讲话,李千姿不先回,他就回不了。
他隐约间摸到了李千姿的出身,这等人家,夜间都有门禁,他并不知道李千姿是如何溜出来的,但叫她早些回去定是没错。
见他坚持要回,李千姿只好委委屈屈的收回手,用一双会说话的杏核眼盈盈的望着他,道:“不要,让我送你嘛。”
陆承明的喉结又是一滚。此时,陆承明正从公子苑“光明正大”的离开。
周遭的几个小倌还在传他的小话,一会儿说他“床上功夫了得”,一会儿说他“背后手段多着呢”,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足下却生风而行,只与龟公打过招呼,便走了。
龟公得了李千姿的银钱,看陆承明百般顺眼,反正这也只是个清倌人,不卖身,可以在公子苑里自行出入,不像是旁的签了卖身契的,必须留在公子苑里,他爱走就走,龟公并未多管,只摆了摆手。
陆承明离开了在夜色中繁华热闹的公子苑,进了一昏暗小巷,飞快脱下了身上银灿灿的衣物,换了一身夜行衣。
他换衣服的空荡,暗处有脚步声接近,还没走近呢,便远远地调笑道:“陆大花魁,失敬失敬啊!”
是陆承明一同查案的同僚。陆承明给了她时间逃跑。
他无意伤这个安平郡主,他是为了时云而来。
时云不死,他夜不能寐。
这一场权力游戏里,只有这个假郡主才是唯一称得上是“清白”之人。
但他举弓搭箭时,那位假郡主看见了,却并未逃跑。
陆承明毫不犹豫的松了箭弦。
不想活,那就都去死。那时,陆承明身前的客人还在喋喋不休,大意便是要让陆无不要不识好歹,老老实实的从了,便替陆承明赎身,日后有陆承明好日子过。
陆承明面无表情的攥着手里的剑,默数着他的时间。
还剩最后半月左右,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是北典府司中的锦衣校尉,最近正在执行一个卧底任务,他潜入这个公子苑,是为了查买卖人口的案件,这个公子苑的苑主常年买卖被拐来的幼童,他是潜进来拿证据的。
他当初被选出来执行这件卧底任务,就是因为他这张脸。
进来之后,证据找的不怎样,生意倒是风生水起,每天都有各种客人要来赎他,和他同在锦衣卫里的校尉们都开始开盘了,赌他一天到底能被赎多少次。
再忍一忍。彼时正是盛夏,马球场上没什么遮阴的东西,明艳艳的阳光落下来,
赵万琴一张圆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闻言竟有些羞臊的扭过头去,不言语了。
李千姿低哼了一声,道:“今日我还不够意思么?李摘星摔下去之后,可都是我处理的,你都没露面呢,这可是你的赌局,非是我的。”
李千姿埋怨起人的时候,尾音拉的长长的,像是蜜糖糕一样,又甜又黏,几乎要把赵万琴的心都给泡软了,她“哎呦”了一声,凑过来说道:“告诉你,但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知旁人的。”
李千姿挽着她的手臂,两人共同踏着马场上的小道,一边往外边走,一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你知道的,再过几日,便是花灯节的日子了,我与李摘星都想约白公子,我们二人怕白公子抉选对方,便决定先打一场,输家不得去邀约白公子。”
赵万琴说到此处时,略有些幸灾乐祸:“比赛现在虽然没赢,但她也摔下马去了,摔成那样,估计也去见不得白公子啦,那也算我赢了。”
原是如此。李千姿离了酒楼之后,便叫人去附近比较偏僻的街道上买了个宅子,准备用来金屋藏娇——藏陆承明。
婚要抓紧退,陆承明更要抓紧藏。
距离上辈子事情爆发,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她等不及了。
她为了隐蔽,一切都自己去办,宅子她准备落到赵万琴名下,她就这么一个好姐妹,旁的人都信不过。
待到她回了康佳王府,前脚刚进府门,散了鬓发歪在贵妃榻上,给她父写信,想请她父为她解除婚约,后脚便见她的丫鬟玉兰端过来了一个木盒子。
“启禀郡主。”玉兰道:“今日收了一封李府来的信,说是李府的二小姐亲手给您写的“赔礼信”,叫您亲手拆开看呢。”
赔礼信?等陆承明去给他父倒过水,安抚他父睡下、披了一件他父的衣服,回到右间的时候,便瞧见李千姿背对他,认认真真的在他的床铺上摸来摸去。
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在破旧泛白的被褥上摸,素手划过,连枕头下都不放过。
“时姑娘。”陆承明拧眉,道:“你在做什么?”
李千姿脊背一僵。次日,清晨。
李府大摆宴席,今日,是李现之的弱冠宴。
李摘星早早地准备好,等李千姿来砸场子。
未申交界时,宴会上的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李现之的众多朋友们聚在同一个席面上,人一落座,便三三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