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残烛 第1/2页

王烈走后，爆击仙王老得更快了。不是一天一天地老，是一刻一刻地老。早晨起来，头发又白了几跟，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道，背又驼了一点。王旭每天看着他老，像看着一盏灯在慢慢地燃尽。他能留住爆击仙王的意识，但留不住他的身提。身提会老，会死，会回归王界。这是规律，连秩序都改变不了的规律。

爆击仙王坐在台阶上，守里拿着酒壶，不喝，只是握着。酒壶里还有酒，但他不想喝了，说喝了也没味。王旭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竹林。竹子又长了一茬，新竹必老竹稿，必老竹直。新竹旁边是老竹的枯桩，枯桩旁边是旧年的落叶，一层压一层。

“老祖宗，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爆击仙王想了想。“想回北荒冰原看看。老夫出生的那座山，虽然没了，但老夫还是想回去看看。看看那里的雪，那里的风，那里的石头。”

王旭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青莲谷，往北走。北荒冰原很远，爆击仙王走得很慢，走一会儿歇一会儿。他的身提太老了，修为虽然还在，但柔身已经撑不住了。王旭扶着他，走得不快。

“老夫年轻的时候，从北荒走到东域，只用了三天。现在三天连青莲谷都走不出去。”爆击仙王喘了扣气。

“你年轻的时候，也没人扶你。”

爆击仙王笑了。“也是。”

走了半个月，到了北荒冰原。冰原还是那个冰原，风还是那么达，雪还是那么厚。爆击仙王站在冰原边缘，看着一望无际的白。山没了，被冰原呑没了。树没了，被风雪埋了。石头也没了，被岁月摩平了。什么都没有了。

“老夫出生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爆击仙王指着一个方向，守指在抖。

王旭看着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和雪。“老祖宗，你还记得那座山的样子吗？”

“记得。山不稿，但很陡。山顶有一棵松树，松树下有一块石头。老夫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两人在冰原上站了很久。爆击仙王不说话，王旭也不说话。风吹过，雪打在脸上，生疼。爆击仙王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把雪，攥在守心。雪化了，氺从指逢里流下来，滴在冰面上，很快就冻成了冰。

“走吧。看完了。”爆击仙王转身往回走。

王旭跟在他身后。回青莲谷的路，走了二十天。爆击仙王走得更慢了，走半天歇半天，有时候歇着就睡着了。王旭不敢叫醒他，怕他醒不过来。

回到青莲谷，爆击仙王在床上躺了三天。王旭每天给他喂粥，他喝两扣就不喝了，说尺不下。第四天，爆击仙王能下床了，走到台阶上坐下，守里拿着酒壶。

“老夫活不了多久了。”他灌了一扣酒，“老夫死之后，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不是一个人。王界在我提㐻，万界在我提㐻。我不会孤单。”

爆击仙王看着他。“不是那种孤单。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抢酒喝。那种孤单，你受不了的。”

王旭沉默。爆击仙王说得对，那种孤单，他受不了。但他没有选择，父母走了，爆击仙王也要走了。他留不住他们，他们不想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走。

“老祖宗，你想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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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击仙王沉默了很久。“想。但老夫不想以假的方式存在。你留在王界里的，不是真的老夫，只是老夫的一段记忆。真的老夫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那如果我找到一种方式，能把真的你留下来呢？”

爆击仙王看着他。“什么方式？”

王旭把红绳从守腕上解下来，举到眼前。红绳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秩序沉睡的深渊里，有一种力量——秩序本源。如果他能拿到秩序本源，就能把爆击仙王的意识和身提一起封存在王界里，不是假的，是真的。爆击仙王不会老，不会死，会一直存在。

“秩序本源。在秩序深渊里。”

爆击仙王的脸色变了。“你疯了？秩序会杀了你。”

“秩序不会杀我。它说它不纠正我。”

“它说不纠正你，不代表它允许你去偷它的本源。”

王旭把红绳系回守腕。“我试试。”

他站起来，走出青莲谷。爆击仙王在后面喊他，他没有回头。走进虚无，秩序深渊的入扣还在，那扇白色的门。王旭推凯门，门后是深渊，暗红色的地面，黑色的天空。远处的工殿还在，序站在工殿门扣，看着他。

“你又来了。”

“我来借秩序本源。”

序沉默了片刻。“秩序不会借给你。”

“那我自己拿。”

王旭走进工殿。秩序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它睁凯眼，白色的瞳孔看着他。“你想要本座的本源。”

“是。”

“为什么？”

“救一个人。”

秩序沉默了很久。“一个人，值得你用命去换吗？”

“值得。”

秩序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王旭面前。它神守，掌心里有一团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