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她才真正注意到,他变了,变了很多。
程岷慢了一步出来,拉上铁门时,就看见季宛宁和邹文谦在默默无言对视着。
他没有上前,单手揣进大衣口袋,靠在门边,神色淡然。
“程岷。”
突然,季宛宁扭头,叫了他一声。
他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在邹文谦面前叫自己。
“我们走吧,别让孟医生久等了。”季宛宁说话时,朝着他伸出了手。
程岷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顿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抽出那只手,握了上去。
邹文谦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抿紧唇,喉咙里发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垂下头,把视线移开。
牵着程岷从邹文谦面前走过的那一瞬,季宛宁的脚步很短暂地停了一下,随后便面色无波地继续往前走。
小碗被孟医生养得很好,毛发仍然油光水亮的,体重比之前重了几斤。
看到它的第一眼,它正在窗台上的猫抓板上舔毛晒太阳。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后,它停下舔毛的动作,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脑袋歪着,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人和猫都是紧张的。
季宛宁不敢激动,不敢眼红,怕程岷发觉她的情绪,也怕小碗已经不记得她了。
然而,小碗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从小楼梯上走下,然后朝她跑了过来。
它在她脚边嗅来嗅去时,她完全不敢动,直到它冲着她嘶哑地喵了一声,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它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
她蹲下身,把它抱起来,眼含热泪地对着程岷说:“它还记得我。”
“但我却忘了它。”她补了一句。
程岷唇角微扬,“你身上的气味它忘不了。”
孟医生在一旁笑道:“小碗很争气呢,这些年除了老年病,也没得过其他病,终于是等到季小姐来接它了。”
对孟医生的感激,季宛宁没有只说一声谢谢。她往孟医生所在的医院捐赠了一批宠物医疗用品,又给医院的流浪猫救助基金捐了一笔钱。
把小碗接回家后,她和程岷一起学了一下午老年猫的护理知识。怎么喂药,怎么饮食,怎么判断它的身体状态。两个人的氛围很和谐,就像一个还没提过离婚,一个还没有恢复记忆。
等到了晚上,程岷出门了。季宛宁抱着小碗坐在客厅里,终于不用再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她把脸埋进小碗柔软的毛发里,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
“对不起,小碗。”
“我忘了你这么久。”
“以后不会了。”她吸了吸鼻子,“不会再扔下你了。”
小碗窝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慢慢绕上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弹出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道客气又疏离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季宛宁女士吗?我是风茂律所的律师,姓杜,受程岷先生委托联系您。”
季宛宁愣了愣:“律师?”
“是的。”杜律师道,“程先生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和您解除婚姻关系。后续所有离婚流程,都会由我全权对接。”
她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不敢相信地问:“起诉离婚?”
第62章
电话那头的杜律师还在说着什么, 季宛宁已经听不太清了。她握着手机,眼睛酸胀,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砸在小碗的头顶。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泪,机械地擦掉,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杜律师说:“您和程先生是在国外登记领证,该结婚证当时已经做过公证, 在国内合法有效, 且被法律认可。但国外办理的结婚证,国内民政局不能办理协议离婚, 你们想要在国内解除婚姻,只能走法院诉讼离婚途径。后续法院材料会陆续送达您这边,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季宛宁听着这个解释, 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她心里就只想着,程岷是真的要离婚。
和杜律师结束通话后,又马上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白天和这个号码联系过一次, 是在季岩书房找到的, 当年某个供应商的号码。
她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通, 点了免提。
“喂, 季小姐啊?白天我忙得厉害, 现在才有空回你电话,抱歉抱歉啊。”
当年还欠着债时,电话里的这位可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她扯了扯唇:“没关系, 我就是想问问,我家欠你的那三千七百万的债……”
“早还清了啊,一八年年初就还清了, 不是还多转了我一笔利息。”电话那头顿了顿,“原来你不知道的吗?就经常跟在你边上那个男孩子还的,还专程带着律师来。当时我还纳闷,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这么多钱。”
季宛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你知道其他几个供应商的也都还清了吗?”
“都还了都还了。”那人说,“这事儿一八年就结清了,那段**不也在那年的六月份被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