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任达欧,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棉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一顿饭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去。
等木棉吃完饭,柏郁盛的那碗汤仍然放在那,只是礼貌性浅尝了一口。
*
她吃饱饭足,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算去花园找柏商霖。
按照柏家的规矩,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晚上。好在别墅里客房多,腾出一间给她就好。
木棉主要想问问柏商霖,今天的家宴为什么要带她参加。
先前没问,先入为主以为柏家长辈想见见她,谁知到了才发现他们根本对她不感兴趣。那柏商霖他为什么一定要她参加?
柏氏庄园很大,内里建筑也多。
木棉顺着外面的小路走了几分钟,面对前面的分岔路口,停住了。
没忍住,她苦笑出声。
怎么做到在别人家里迷路的啊……
站在道路分岔口的一端,木棉掏出手机正要问问柏商霖。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差点儿跳起来,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棉棉老师……”
是柏郁。
他似乎喝醉了,脸颊泛粉,双眼亮晶晶的。见她回头,立马弯腰倾身凑近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棉棉……老师……”
他又呢喃了一声,语气亲昵。
木棉默默点了下头,扭头打算随机选条小路走。
刚转过身去,她衣袖上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往后拽了拽。
“……”
柏郁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正仰着头看她,眼睫湿润:“你生气了吗?今天怎么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
他脸颊粉绒绒的,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木棉停下身子,端详了片刻,确认他真的喝醉了。
她叹了口气,微微弯腰,将柏郁拽着她衣角的手指一节节掰开。
柏郁抓得不牢,轻轻一推,手指就掉下来了。
只是,他人很黏糊。
手刚被扯下去,接着又缠了上来,继续拽住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郁先生?”
无奈,木棉只好问出声,一手搭到他纤瘦的指节上,示意他抬手。
话落,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要起身时,柏郁反而加紧了攥她衣角的力道,把木棉身上这件粉色礼裙捏得皱巴巴的。
木棉眉头一皱。
“你怎么不喊我小郁先生了?”
突兀地,柏郁忽然开口,眨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木棉,眼里充满了失落。
小郁先生和郁先生,只有一字之差。
对木棉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柏商霖有些介意,她才换了个更普通的称呼。
想到柏商霖,她微微舒展眉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您比我年长,加个‘小’怪怪的。”
敷衍。
柏郁用力眨了下,将眼中的湿气全都眨干净。
他晃了下脑袋,慢吞吞将醉意甩出去。
行动迟缓地站起来,因为蹲久了腿有些麻,险些一个踉跄栽进木棉怀里。
“……郁?!”
木棉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帮他站稳。
正欲抽手时,柏郁反手握住她的手,低低道:“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一直在躲他,一直在避他。
他还以为,从他回国后,他们的关系亲近不少……
木棉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拽住的胳膊,心里有些无力。
她并不是故意躲着柏郁的,他们都是她的老板。
只是今天她是陪柏商霖一起来的,她总不可能为了跟柏郁说话,让柏商霖不高兴。
倘若她现在在给小瑄家教,她或许会主动打开话题。
“没有躲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木棉坦诚道。
从来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晕乎乎的。
一边是柏商霖光鲜的家世背后,似乎有些晦暗的真实,一边是初来乍到,以她的身份难以立足的现实,她光顾好自己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哪来得及跟柏郁社交。
更何况,他今晚上在餐桌上特意给她盛汤的举动,不仅让柏商霖不高兴,也吸引了柏家长辈的注意。
她不敢想,在这种霸总家族中,她会多难为情。
一想到这,木棉就更想赶紧找到柏商霖,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她跟他一起参加家宴。
明明她身份尴尬,地位尴尬,跟他们这些人中间隔着厚厚一堵墙。
“没有躲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你一直都在看商霖——”
柏郁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说着,他握她手的力气更重了,留下一串红殷殷的指痕。
木棉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嘶了一声,解释:“郁先生,你误会了,我跟柏先生只是……”
忽然,她猛地顿住收声。
她跟柏商霖的实际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木棉安静下来,理智回笼,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跟柏郁解释这些啊?
木棉不愿多说,用力掰开柏郁攥着她的手。
素来甜软的嗓音终于沉下来:“您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