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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眩晕(第3/3页)

期以来坚守的礼仪规则,一边是交不起学费强制退学的风险。

木棉格外煎熬。

她攥紧手机,辗转反侧良久,终于还是在聊天框里敲下一段文字。

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困境,表示想提前预支一个课时的工资,并承诺仍然会认真教小瑄,下一次的家教费用也可以打八折。

写完后,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反复抬起又落下,就是不敢摁下去。

时间静静流逝,木棉终于下定决心,闭眼发送。

看到聊天界面里出现长长一个绿框后,她不敢多看一眼,连忙选中聊天框,左划,不显示该消息。

发完,她就扔下手机,埋进被子里。

脸颊滚烫,任凭她贴上冰凉的床栏也无法降下温度。

她既期待消息,又害怕消息。

如此过去许久,手机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木棉知道这是婉拒的意思。

明明在意料之内,她却没忍住,闷闷流下泪来。

尴尬、窘迫、无助、难堪,种种情绪一股脑出现,她心中酸涩不已。

宿舍内静悄悄的。

她的室友有两个在外省实习,这学期不在校;还有一个请假在家,最近都不会回学校。

或许因为屋里没人,看不到她狼狈的样子,木棉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无助终于化做泪水,浸透了枕巾。

她抿着唇,胡乱擦掉不停往下掉的泪珠,蹭得眼尾通红,大拇指却不停摁着手机上的拨号键。

忙音——

忙音——

还是忙音——

这个混蛋!!!

砰。

木棉一把把手机摔到床上。

不过几秒钟,她又心疼地捡起来,来来回回仔细检查,生怕有个什么磕碰。

——她现在根本换不起手机。

确定没问题后,木棉静下来,一动不动呆坐在床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紧闭的宿舍门忽然响起敲门声。

隔壁宿舍的同学在叫她:“木棉,外面有人找你,你快出去看看!”

在她喊第二遍的时候,木棉清醒过来,应下,穿上鞋就去开门。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她想起什么,连忙折回去,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用力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糊满脸的泪水。

确定看不出什么异常后,她吸吸鼻子,使劲笑了两下,直到脸颊不再僵硬,才推开门走出宿舍楼。

刚到闸机门口,她就看到了找她的人。

是柏商霖身边的助理。

木棉疑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她揉揉眼,确保眼睛干干的,这才刷卡出门。

“温助理,是柏总有什么事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温言一米七五往上,比她高一个头,木棉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温文尔雅的beta摇摇头,稍稍后退半步,方便她。

他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温声解释:“这是柏总的一点心意。”

木棉愣住,迟钝接过,红红的鼻头衬得她更呆:“啊?就这些?”

温言疑惑地嗯了声,不太理解:“……就这些?”

慢半拍的,木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歧义,白净的脸颊飞速染上绯红。

她急忙解释,声音还染着哭腔,有些哑:“我以为柏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没想到只是送谢礼。”

她礼貌道谢,顺便问了几句柏商霖的身体状况。

温言做事滴水不漏,表示多亏她,柏总身体好多了。

木棉只当他客气,说了几句便跟他告别。

临回去前,她颇为认真地注视温言,诚恳道谢:“多谢温助理,也帮我谢谢柏总。”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恰好需要。”

说完,她没敢看温言的反应,匆匆刷卡进了宿舍楼。

只觉脸颊烧红,生怕自己又开始泛起水光的双眼被人看到。

人真是奇怪,一个人时明明多大的委屈都可以受下。但一有人递出善意,轻声安抚几句,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明明温言也没安慰她,但不知怎么的,木棉就是有些想哭。

粉发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闸机另一头,温言站在宿舍门口良久。

直到他听到周围有学生窃窃私语偷瞄他,他敛目,迈开长腿走向旁边停靠的深黑色轿车。

柏商霖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温言坐进副驾驶,吩咐司机驶离,扭头禀报:“她托我谢谢您,她说她……恰好需要。”

想到女孩湿润的眼、泛红的鼻,温言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她似乎哭过……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