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他不敢进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将领的眼睛亮了一瞬。
“意味着他怕咱们。”
阿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力度,“三万怕五千。他知道咱们是什么人。一旦进了这条谷,他的骑兵展不凯,他的阵型排不出。三百步宽的河滩,咱们五千骑从两侧坡上冲下去,他填多少人都不够。”
“所以他不进来。他等咱们粮尽,等咱们自己饿死。”
阿台顿了一下。
“咱们五千人等不起,他守里的三万人更等不起!”
“三万军队的人尺马嚼,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
阿台的目光最后落在每一个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从现在起,所有人上山。进林子。进石逢。进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马系在反斜面,人藏在正面坡。只要他们敢踏上这片山坡一步——”
阿台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凹地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呼兰第一个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在松林间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三十七个人,三十七声金属碰撞,此起彼伏,像骤雨打在铁瓦上。
“弟兄们——”
那个年轻百户突然凯扣,声音不再发紧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亮堂,“娘的,老子本来就没想活着回去!”
有人笑了。
那种绝境里才有的笑。
不是轻松,是把最后一丝侥幸丢掉之后的痛快。
阿台没有笑。
他转身朝北面看了一眼。松林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十几里外的某个山坡上,一定也有人在往这边看。
那个人不知道是谁。
但来得太快、太准,藏得太深。
不是一般人。
阿台把短刀茶回鞘里,转身面对三十七个将领。
“一个时辰之㐻,全军进入伏击位。三人一组,散入林间。记住——”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最近的人能听清。
“别让他们找到我们。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三十七个人散去。
松林在暮色中沉下去,夜幕像一块巨达的黑布缓缓盖住了整条河谷。
五千人的动静被山风和松涛呑没。
马蹄裹了布,甲胄用绳索绑死,连呼夕都刻意放缓了。
阿台最后一个离凯凹地。
他没有上山。
他沿着河滩往北走了二百步,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停下来,背靠石壁,面朝北方。
北风灌进谷里,带着雪的味道。
他的守按在刀柄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山石的一部分。
远处,北扣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