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分力便出十分,不会又半分推脱。”
如此两边便定下了。
除了林阿牛,裴穆这边还要招两辆车, 因为之前都筛选过,也很快找好了人,村里人看裴穆阵仗越弄越大,都在心里嘀咕,这可当真是要做大生意的模样。
众人越看越眼热,看着裴穆觉得早知道之前没人看好他时结个亲就好了,看着钟意竹也觉得错过了实在可惜,两人都是能干大事的人,偏偏凑到一块去了,可不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像张桂花吴翠娟这种把二人得罪死了的,吴翠娟已是后悔不迭,张桂花还在嘴硬,可却已经没人附和她了,甚至看到她都要躲远些,生怕被误会和她关系好以后丢了做工的机会。
张桂花早已没了之前的气焰,如今憔悴许多,还要被儿子埋怨,张铁牛挑来挑去连个媳妇都没能娶上,因为之前有人说他被钟二老爷回魂吓尿裤子,后头只要有人在旁边说笑他便觉得是在笑他,发了几回莫名其妙的脾气后,村里也没什么人乐意跟他处了,两母子硬是自作自受出这副人嫌狗厌的处境,也算是报应不爽。
竹下香铺这边,有榕央府的人特意来买香品的事传了出去,一时间铺子的生意都变好了,偏偏存货跟不上,因此铺子里还出现了一香难求的盛景,让一众同行看得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没几天钟意竹就补上了货,一切都回归正常,不过这阵风还是为香铺带来了新的机缘——有行商上门来,想要批量进货,带去别的城镇售卖。
这对于香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松云县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他们要想把生意扩大,自然是只能向外扩展,出货给行商虽然利薄一些,却能把摊子铺得大许多。
钟意竹签了第一笔出货单后,裴穆便不再往外出售香料,全部留下紧着给钟意竹这边供应,他这一停卖,反而引得两家香铺的人来问,得知要过一个多月才能有货之后,两个香铺都下了单子,要他带回来的第一批货。
夜里,钟意竹和裴穆算完账,对着账册一起盘算。
“账上的银子你都带走,我留一些应急用,穷家富路,用不到也多带些为好。”
裴穆这些时日卖出去的香料赚了不到三十两,他这一批香料大部分还是供给了竹下香铺,算的是成本价,包含留下的,钟意竹把货款全部结给他,他账上是二百二十两现银。
这些钱拿去曲州府进货自然是不够的,原本钟意竹便会提前支付香料货款给裴穆,香铺账上的银子够,而且他们主要的开销也是香料,到时候裴穆直接用香料抵给钟意竹便成。
不过他们又不是真的只是合伙的关系,钟意竹便打算把自己账上的钱都给裴穆带上,虽然进货花不了这么多,可裴穆手上的活钱多一些,路上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能有个应对。
裴穆也没有推辞,这回他要进的香料量大的同时,也打算进一些比较名贵的,别人用不用暂且不论,总之钟意竹这边是要试试推出一些名贵的香品,供给需要的人。
算完银子,两人洗漱完躺下,钟意竹心里想着上次出门时不周到的地方,这回怎么也要给裴穆把行李准备周全了,这个时节出门要防蚊虫叮咬,尤其要防蛇。
钟意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怕裴穆带着车队走的都是大路,被蛇咬的可能很小,他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前两日就去找何阿公要了防蛇的药和一般的解毒药,他要给钱何阿公也不要,只让他们出门小心。
钟意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往裴穆的行李里塞着东西,他字句不提,所有的挂念都装了进去。
而反过来裴穆也难掩担心,铺子开业时吴家就有人鬼鬼祟祟地来看,定然早就已经去给钟家报信,钟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动作,若专挑他不在家时上门,到时候竹哥儿和娘应对得过来吗?
可他们的生意明明一片大好,不可能半途而废,越是这样他们才越是要站稳脚跟,成长到钟家奈何不了的样子。
已经快要进入四月,如今只是早晚还有些冷,不过在屋里却是没什么凉意了。
这些时日两人都忙,钟意竹心里挂着事,可挂念的人就在身旁,他累得没说两句话便没了声响,裴穆凑近轻轻蹭了下他的侧脸,也闭上眼陷入沉眠。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裴穆这晚当真梦见了钟家。
他梦见他从曲州府回来时钟意竹和孙芸娘都被钟家带去了府城,他杀去府城寻人,钟府的人却一个赛一个地像厉鬼,除了钟有彤兄妹之外的人脸都是模糊的,但他数着钟家的人口,一个个地踩过去,直到最后精疲力竭快要支撑不住时,他才终于见到钟意竹,他欣喜若狂地跑过去,钟意竹却满脸疑惑地问他是谁……
裴穆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心头一空,却在下一刻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钟意竹不知何时起的,已经穿戴整齐,他用手肘拄着下巴趴在床边,正等他起床似的,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笑意盈盈,让人见之欢喜。
“你醒啦。”他不知在床边等了多久,见裴穆醒后眼尾的笑意更为明显,放下手臂又凑近了些。
裴穆牵起嘴角,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侧脸,嗓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