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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聊天的。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一想到多年来她和自己的男朋友聊天时,可能连屏幕对面的是人是鬼也不知,章矜之忽地浑身战栗,汗毛直竖。

程愈川真的是鬼。就像摆脱不了的鬼一样缠着她,无处不在。在你以为自己离开了他时,他又能幽幽地再冒出来。

人与人之间有悲欢离合,而人与鬼之间没有。

鬼是永远也无法被摆脱掉的。

家里的司机郑叔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反应,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他把冷气打得太低了。

章矜之低声说不是。

再次回到家里,章矜之又去储物室里继续翻东西。

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在这栋别墅里享有最大限度的空间处置权,所以储物室里摆放最多的也是她的东西。

她小时候的各种玩具,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的所有教科书、作业本、习题集和试卷,分门别类,按照时间顺序堆好的,也当是留做个纪念。

还有她前男友们送她的礼物,也被她塞进大箱子里装了起来。兴许八十岁的时候翻出来看看,回忆下年轻青春岁月,还挺有意思的呢。

程愈川曾经也在前男友之列,所以高中分手前,程送她的那些东西,也在这里面。

章矜之找到了一个空了的香薰蜡烛瓷瓶,玫瑰花朵形状的,油画风格,做得很精致漂亮。

这是张又扬以前高中时候送她的,还是巴黎的香薰品牌,只在国外卖。

蜡烛被点燃了,烧完后就剩下了这个当初盛放蜡烛的瓷器,章矜之觉得还有保留的价值,就贴上标签,记录赠送的人和赠送时间,然后留下来了。

章矜之依稀还记得,当年,张又扬给她的解释是,说他妈妈在一家外企公司当保洁,是公司发的还是同事送的来着。

现在想想,恐怕内幕同样并非如此。

实则这玩意儿也是程愈川让他送给她的吧。

章矜之起先还没放在心上,只在一声冷笑后就随意朝边上一推,不曾想她手下一个不稳,那只瓷瓶摔在了地上,应声碎裂,等章矜之烦躁地回头一看时,竟在一堆破碎的瓷片中发现了一枚早已缺电而停止工作多年的/微/型/窃/听器。

窃听器。

她又是一阵身上冷沁沁得发寒,仿佛周身有凭空袭来的冷风掠过。

停顿片刻,章矜之深深呼出一口气,俯身从地上捡起了这枚小小的窃听器,托在自己的掌心。

畜生,老畜生。她之前骂他真是没骂错。

这辈子也就她爸爸没想害她,亏得她爸爸之前就对她几次三番苦口婆心地声声叮嘱,让她离程愈川远一点,说这个男的城府太深心思太重云云,可惜她就是不肯放在心上。

他送她的礼物里还装窃听器。

当时程愈川本人应该在美国才对。

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找人转送她礼物,就为了偷听她在家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而且这种小型窃听器的电量顶多只能工作两三天而已。他眼巴巴地在那两三天里窃听她干什么?

等等。

章矜之瞥见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小标签。这是她收到这份礼物时贴上的。

上面写着张又扬的名字,还有他送她这礼物的时间。

那天正是程愈川的生日。

程愈川这一世的十八岁生日。

章矜之再一次明白了。

夫妻多年,两世纠缠,有时候或许她看不穿他皮囊之下的那颗心,但更多的时候,只要一点苗头露出来,她就能瞬间领悟程愈川想做什么。

之所以用窃听器,恐怕就是他想录下她睡前吹灭香薰蜡烛时的呼气声。

为什么,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他让她为他吹蜡烛,祝贺他生日快乐,是么。

章矜之一遍遍地在心里骂他畜生。

剩下的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再翻的必要了。她疲倦地把箱子收好,把东西推了回去。

忽然间,章矜之出神时将视线落在了自己工工整整收拾好的那些从一年级到高中毕业的教科书之类的资料上。

她一下子又想到了一件事。

——程愈川学生时代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呢?

也是有痕迹的,对吧?

事实上,程也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也很善于整理,听他干爷爷提过几次,夸赞他条理分明一丝不苟,把从小到大读书时候的每件东西都仔仔细细地收着,试卷奖状码得一摞一摞,收在家里。

在他多年前,高二毕业就去美国读书时,他留下的东西呢,不可能把那些东西带去美国的,所以应该还留在许江,他没有别的地方可放,更具体点就是留在他干爷爷家。

章矜之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

她收拾了几份给老爷子的心意礼物,连忙又让家里的司机郑叔叔开车送她去程愈川干爷爷家的乡下,借口就是替未婚夫看看老人。

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老爷子见到章矜之一个人来时还有些惊讶,章矜之端庄温婉地笑着向他解释:

“五一假期那会儿我还忙着毕业,都没能和他回来看看您,他最近忙着我们结婚的事,繁琐得抽不开身,我就一个人回老家看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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