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月儿弯弯, 春风温柔。耳旁的灼热之气,始终挥散不去。
蒋菩娘抱着膝怎么也静不下来, 绕着指抚摸着琉璃夜樱树,她没掌灯,特意看这暗夜里的美丽。
月亮如霜,亮堂的照在屏风上。蒋菩娘手指倩影芊芊,落在屏风成了影子。
蒋菩娘虚描了两下,衣袖堆滑在小臂,妙曼白嫩手腕,倒影下纤细的影子。
蒋菩娘对着木床翻花手,影子活泼跳动, 少女心思无疑。
蒋府里, 柳崔萍推开女儿闺门,面无表情伫立。
女儿阁夜风袭袭, 柳崔萍没见到菩娘。古檀屏风后面隐隐约约有影子映出。蒋菩娘听见动静站起来, “娘?”
蒋菩娘满面桃花胜雪,柳崔萍一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打还是骂,她只怕和家里更离心。
柳崔萍绕床坐下,一脚踢到夜樱树。万幸这琉璃结实,脚下铺的是厚实的波斯地毯,琉璃夜樱树倒头倒脚栽在地上, 蒋菩娘跪着抱在怀里,满脸心疼。
柳崔萍瞥了一眼, 哟一声笑着说:“瞧着像大周的东西,真货假货?你三哥送的?”
蒋菩娘含糊应了,也不敢说是真货。她也识不得, 抱在高脚凳的兰花瓶旁边,换上了夜樱树。
月霜下幽幽暖光的夜樱树越发名贵。
柳崔萍冷笑:“你三哥怎么学的一身浪荡子弟习气,开始用东西砸人了。怕不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蒋菩娘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来母亲这是在点章询。她又不敢说透,又不想章询被骂,低声维护:“怎么就是浪荡子习气,三哥也是真心。娘从前不也说,肯为女子花钱的未必是良人,但不肯为女人花钱的一定是算计。三哥疼我,把我当亲妹妹。怎么如今还挨了娘的骂。”
柳崔萍见不得蒋菩娘维护章询,直白的越过蒋英德,直接道:“他要真是个有良心的,就不会夜会佳人!这算什么人品?哪家的公子哥是这样的。”
“你这东西是个真货。章询阔绰,他手笔大。大的像是怕你跑了似的。你今后同他过日子,也这么管着他吗?”
说着严厉的盯着蒋菩娘,像是对她失望了一样,“你是不是什么都跟你情郎说了,他惦记你的?”
蒋菩娘气的发抖:“他什么都不知道!阿询什么也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我什么都没有说过。这些年一直都是三哥接济我,他也帮着三哥接济我。就连他被绑,我也是写信求孟家筹银子,从来没在外漏过半分财。”
柳崔萍道:“哦。”
柳崔萍说:“那就是你那个便宜爹给你抬的好名声了。整个陇东都知道孟家抬着几十箱银子来接你回家了。”
蒋菩娘脸上静静,冰凉抗拒。
柳崔萍感受到女儿对她的冷意,她上前一步道:“你是女儿家。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自珍自爱,不要以为家里人总是在害你。”
“我允了你和章询的事。可从来没有允过你们私相授受,你自己掰指头算算这都第几次了!”
柳崔萍并不想对蒋菩娘发火,但胸口的火气仍是蹭蹭的:“你跟章询,有没有过逾越?”
蒋菩娘不敢撒谎,脸皮胀的通红,声若蚊呐地说:“……没有肌肤之亲。”
柳崔萍人都快炸了。她眼前冒金星,黑了又黑,才确信蒋菩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除了肌肤之亲,什么都做过了。
柳崔萍嘶哑苦声道:“你这样,还怎么回孟家?”
*
春夏换季,章家小院四周虫鸣鸟叫的。月夜如霜,亮的极好。章景同回到家,还特地坐在院子里品茗茶香。
焦俞满腹心事他从来就不是能憋住事的,但今天的事他只能咬进肚子里。环俞问了三次,才从焦俞口中问出话音。
章景同从来没见过两个俞自己碰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投过去的眼神不禁好奇。
焦俞环俞都从周流山选出来,两个人名字改的像,行为举止也都扮做他小厮。对外也声称是自幼服侍他的,但其实三人情分是一路从京城过来的。
章景同从来没有好奇过二人的过去,但也确实疑惑过环俞焦俞性情迥异,脾气不合。周流山为什么不派个相合的人来保护他。
毕竟双方之间磨合,总好过三个人互相磨合。
焦俞环俞说话听不清,章景同起身靠近,也只听见环俞说了一句:“他敢过来,我要了他的命。”
章景同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只听见环俞寒气森森的,神色间不似威胁,更像是气恨。
章景同不禁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焦俞哪里敢透漏英国公世子半个字,他灵机聪明,也不支支吾吾,一脸为难试探的看着章景同脸色,小声问:“我和环俞再琢磨着,那图礼佑怎么办?”
环俞冰冷的并不参与圆话,他另被牵动心神,一言不发。
焦俞越说越流利顺畅,吁长叹短:“总不能像那引天雷似的,用过一次就丢,成本也忒大了些。”
章景同说:“侠以武犯禁,我大魏对用江湖人尚有防范。怎么能让他们用的安心?”
焦俞苦着脸问:“这就是要救图礼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