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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冲过去,看她稳稳落步,他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清楚地知道,他刚刚的反应过激了。

她经常在后院练舞,登高下腰,祁深头皮发麻,不伤害孩子还要瞒着她,绝非易事。

果不其然,应池的目光落在祁深身上,带着探究:“你今日有些奇怪。”

避她如蛇蝎,更像怕她,怕她像琉璃般易碎。

“我来是因方才那药。”祁深努力维持沉稳,“火候和配伍有些偏差,恐于你身体不适,我已命他重新斟酌。”

应池未置可否,目光仍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瞬。

祁深心头一紧,生怕她看出端倪来,匆匆补了一句:“你近日好好休养,莫要劳神,缺什么,直接吩咐下去便是,我还有公务。”

言罢仓促地转身。

接下来的几日,祁深彻查了换药一事。

当最终的口供和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药是被嗣安卫的人,在几月前就逐步替换了的。

是他的孩子,确凿无疑。

狂喜之后,他面临的是更加沉重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保下这个孩子?

祁深陷入了焦虑与筹谋之中。

若不告诉她,加强守卫,严防死守?这样的确能撑一时,但会百密一疏,尤其是来自母亲本身的无心伤害,简直防不胜防。

但即使这样,也好过直接告诉她,被有意伤害。

这一日夜深,鸡犬已宁,在确保应池熟睡后,祁深将院落中所有伺候的仆从、婢女、婆子,乃至负责洒扫、浆洗、小厨房供应的一应人等,全部秘密召集到前厅。

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人屏息,不知都督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祁深高立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威压:“今日召集尔等,只为说一件事。”

“我夫人,有了身孕。”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众人脸上的神态各异。

“但是,”祁深的声音陡然转厉,“此事,绝不允许透露给她知晓!一个字,一个眼神,都不准!”

众人惊愕不解,面面相觑。

“她身体特殊,心思重,此刻不宜知晓,需静养安胎。” 祁深给出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目光却更加冷,“你们的职责,就是在我告知她之前,暗中保护好她,决不可让她察觉异常。”

“她若有半点闪失……”祁深目光如刀,一一掠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面孔,“本都督不问缘由,不问过程,会直接问责。”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威胁吓得面无人色。

“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众人慌忙伏地应声。

自那日后,都督府表面一切照旧,晨昏定省,洒扫烹煮,但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应池的腰腹,带着敬畏与恐惧,异常谨慎。

应池并非毫无所觉,倒是祁深有意告诉过她,府里的人因做事不用心被他训斥过一次后变得勤勉了,才让她放下猜忌,但心中那点模糊的异样感,还是时隐时现。

祁深比以往看她看得更紧,处理公务也在她身旁,寸步不离,他的目光也往往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复杂难辨。

月光如水,透过账幔,朦胧地照着床榻。

今冬,寝居四面的墙壁被工匠砌成了中空的火墙,廊下的地龙烧得正旺,温热的烟气顺着墙内的烟道缓缓游走。

房间内已经不是暖了,而是热。

应池已经睡熟,呼吸清浅,在睡梦中被热得踢了被子。

祁深握住了她乱动的小腿,轻轻安抚,他侧躺着,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许久后,从后拥住了她,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又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小腹处。

应池完全陷在他的怀里。

隔着薄薄的寝衣,有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那里依旧平坦,她依旧很瘦,丝毫看不出有孕的迹象。可祁深知道,就在这温软之下,有一个微小的小人儿正在悄然生长。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去感知那个小家伙的存在,“我是阿耶……”

在黑暗中他睁着眼,能拖多久是多久。

马上近年关,于叠州待了已经半年,祁深思忖着,陛下大限将至,不日可能就要回长安,他在期待之时又何止心慌?好像每次换地方都会失去她。

这次不会。

哪怕孩子留不住。

因为半年的夫妻生活,天天能看到她的生活,让他如此的贪心。

白日里,应池浑然不觉自己成了被严密监控和保护的对象,她素来不喜事事假手于人,有些小事,还是习惯自己动手,顺手就做了。

这日天气晴好,院中一株梅枝上,挂着她昨日晾晒的一方的锦帕,被风吹到了较高的枝桠间。

第162章 反常

见左右仆妇都在忙, 应池便登上了那花匠平日里修剪花木用的竹梯。

向上爬的过程十分稳当,阳光透过梅枝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伸出手去,指尖离那锦帕只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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