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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眉目

从曲江别苑出来, 应池已经在单方面解除和对方的关系了。

“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别派人监视我。”

“阁主……”

面前人嗫嚅着, 看模样似是想劝上一劝,奈何嘴笨, 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说了话。

“你们做的事情毫无章法, 实在愚蠢。”

应池有一肚子的火气和悲戚,而想起死在她面前的一个个人,出口也字字诛心。

“难道报仇只要去杀就能取胜吗?若不精密地去筹谋,人再多,也不过是给别人刷人头而已, 亲者痛仇者快。”

“阁主……”

“不要叫我!回去把那个人放了。”应池冷道,“我和你们再无干了。”

想起那世子所说,若见不到我的人, 那我还找你,明白吗?应池全身就有些发寒。

她应该感到幸运,他还知廉耻讲诚信,并非蛮不讲理, 而这赦令, 软磨硬泡, 来之不易, 她也断不会再上杆子触霉头。

幸运?除了厌恶, 在她这怕只剩了无可奈何, 她无能。

付给车夫铜钱,应池坐上了驴车回新昌坊的鲁公府,敏锐地察觉那车夫盯着她的头发多瞧了两眼, 应池手摸上发间。

是两支素金簪子。

才想起是昨夜梳洗打扮时给簪的。

应池又不由再次咬牙暗恨,每次就像贡品一样被搓洗一遍,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往那屋里送,丝毫没有人权。

拿下来后她往袖袋里放去,改日找质库死当,姑且聊慰他摔玉佩给她带来的损失了。

身后的人看着远去的驴车,眼眸里是不知所措,细看下,可能还有些委屈。

但总之,还是先回去汇报了把人放了为好。

而且,阁主说的对,没头苍蝇般乱撞,无非就是折进去更多的人-

夕阳斜坠,山门半掩,最后一缕金光攀上佛塔的飞檐时,乐七醒了。

他被铁锁链绑住腿绑在这里两日两夜,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的,若是醒来挣扎不休地欲喊,绝对会被不知哪里的吹针再次迷晕。

这次没有,脚链是松开的,面前还有足够饱腹的一碗米饭。

乐七略警惕地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这是在大慈恩寺的后山。

四下无人,估计是放他了,可为何?他以为自己必死了。

而……回去,失职的暗探,他应该也活不了了,但他还是得回去。

忠于职,忠于主-

“世子,属下失职,请世子降罪。”

乐七俯身叩首,额触冷砖,脊背弯成谦卑的姿态,言罢等着死讯,却万万没想到,只等来一个“嗯”字。

祁深目光略有虚浮,也不知在想什么,指尖的茶凉了,还是被反复地拨动着。

空气静默好一阵儿,没有人说话,乐七战战兢兢地依旧伏地。

临死了很多次了,虽略有紧张,但头皮已经硬了,身子也再无过激的大汗淋漓反应,只在临死没能再见上她一面上略有遗憾。

毫无征兆地情窦初开,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连怎么爱上的都不知道,他真的有够狼狈,可无奈地笑笑过后,却发现自己义无反顾。

“世子。”乐影的声音在内书房外响起,祁深略有回神,挥挥手示意人下去。

乐七执行命令,尽管有些不明所以。

“世子着查的事,已有了丁点眉目。”

祁深眼尾余光一扫,半阖的眼皮略抬,乐影知道世子的意思是继续说,故而言语未停。

“裴府初立时,有旧仆来投,顺着那裴云廷外宅妇的藤蔓去摸,果真寻着些蛛丝马迹。

“听闻裴国公曾因此而气得呕血,后来却渐渐掩了风声,那老仆揣测,许是断了往来,好像送去了洛阳。”

乐影低眉顺目间偶抬眼瞧座上那人,一触即收,将敬畏凝在眸底,却瞧世子情绪和以往不一,不再是绕有兴致,而是这般令人难辨的神色。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更有一桩隐痛,那裴家还有位小娘子,却是自幼染了痼疾,深居简出。裴府遭难那日,抄家文书墨迹未干,女眷们便被铁链锁往教坊司。

“那老仆红着眼说,那小娘子约莫是怕受辱,竟随其母饮了金屑酒,母女二人双双赴死喊冤,那小娘子更是不过二六年纪,真是烈火性子。”

祁深依旧未动。

乐影以为世子不会有回应,正斟酌开口是否叫回出神的人时,世子却回话了:“知道了。”

简简的三个字,没什么情绪,乐影整个人都有些诧异,试探地开口:“那世子,还派人去洛阳查吗?”

祁深站起来了,慢步朝前走,淡声道:“不用了,一应调查的人手都撤回来吧。”

“是。”乐影应令,惊了一惊,又收回了神色,随着世子出了门。

他显然没料到,放进去那么多人手,好不容易查出了点眉目,此刻半途而废了。

乐影还有别的事要汇报:“之前查的长安城那个妙招先生,世子猜是何人?”

祁深脚步顿了顿,轻淡地斜睨了乐影一眼:“何人?”

乐影道:“就是您之前提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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