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禹城的街道上。车顶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扫过四散奔逃的人影。
车开得不快,像猎食者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它们经过的每一栋建筑,都有人被拖出来。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没有区别。他们被枪顶着后脑勺,双手抱头,排成一列,被赶上后面的空车,遇到反抗直接被一枪毙命。
车经过挂白帆的房子时,继续往前开,避开了它们。
卢双玲站在林昼旁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一个母亲被人从房子里拖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那孩子哭了,声音尖细,在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他们为什么要……”
郭离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死紧,他想起白天在广场上看见那些人时,觉得他们很干净,期望有一天变成他们,现在忽然觉得很恶心。
枪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那些挂着白帆的人家,有人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油灯和袋子。他们走到街上,低着头,开始收拾,把那些被拖走的人留下的东西,衣服,鞋子,锅碗瓢盆等,一样一样地捡起来,装进袋子里,拎回家。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卢双玲看着那些人,她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垂在身侧。
林昼站在窗前,看着车消失在城门的方向,他突然想起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少年,而那些人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我要去救人。”
封宵没有犹豫,紧跟着说道:“好。”
郭离从窗前转过身,看着林昼,他眼睛里还有没有褪去的愤怒:“算我一个。”
卢双玲也抬起头:“我也去。”
他们出门的时候,老头怒骂道:“你们……你们疯了!那是浮罗达的人。你们怎么救?拿什么救?”
林昼回答他:“我有办法。”
老头想了想,有封宵在,好像什么也不用拿,于是说道:“那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