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真刺眼。
她突然觉得,裴琅就是个古板到底的呆子,一点儿情分都不念,好歹给个乙等呀。
太烦闷了,以至于后面念的分数她都没听,趴在桌子上生闷气,眉头中间的结弯弯绕绕,怎么都解不开。
裴夫人走后,魏姝回过头安慰她,“沈妹妹,其实你刚来学堂,第一次考试,能把试题写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却枝说:“那你告诉我,你第一次考试是几等?”
魏姝想了想,语气弱下来,“甲等。”
沈却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魏姝赶紧打圆场,“沈妹妹,我就是运气好,再说了,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丙等。”
“还有别人是丙等啊?”沈却枝方才没顾着听,还以为自己是最差的呢。
“当然不是啊,总共三个,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魏姝说。
沈却枝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其实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最后一名,她在乎的是裴琅,竟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她留,他还当不当她是好朋友呀?
忽然想起来,魏姝是唯一一个甲等,她把魏姝的卷子要过来,通读了一遍,确实不错,比她的好,该得甲等。
但她,也不至于是丙吧?
越想越生气,她打定主意,非要找裴琅,好好地问问他不可。
下午,裴夫人依旧派人在小路那里守着,沈却枝铩羽而归,从裴府外面绕到院墙那里。
桃子几次想拦她,都没拦住,最后跟着沈却枝一起来了。
院墙果然没修,沈却枝从倒塌的院墙处爬进来,身上又脏了。
不过她没在意,拍拍身上的灰尘跑到仅剩的半间屋子里。
屋宇的深处,日头照不到的地方,小小的两个人在搬砖,砌墙。
阿拓眼尖,最先看到沈却枝,脏手在衣服上蹭蹭,笑容满面地过来迎沈却枝,“女郎,你来了。”
沈却枝笑笑,视线没离开裴琅,她低声问:“你们打算自己盖房子?”
阿拓摸摸后脑,憨笑着说:“公子说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那你们可真厉害。”
阿拓苦着脸说了实话,“女郎你知道的,我们这地方,裴府不愿意管,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嗯。我知道。”沈却枝怎会不知道。
她点点头,走到裴琅面前,低头看他。
裴琅放下手中的砖瓦,到一边用水洗了洗手,擦干净。
回头坐下问沈却枝,“沈女郎来我这儿有何事?”
沈却枝嘟着嘴,不甚开心同他说:“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裴琅皱眉,抬头看沈却枝,“问什么罪?裴某哪里惹到沈女郎你了?”
裴琅一脸坦荡,毫无愧疚之心,像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她看着就来气。
把自己的卷子拿出来,放到裴琅面前给他看,看他能想起来点儿什么不。
结果裴琅看了一圈,仍是一脸坦荡,仍是毫无愧疚,还开口问她,“有何问题?”
她气急了,也气坏了,鼓着腮帮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裴琅把卷子又递回到沈却枝的手上,道:“沈女郎还有何事?若无事的话还请……”
裴琅的话没说完,沈却枝就打断了他,“有事有事有事!”
裴琅道:“何事?”
沈却枝拿着卷子到他面前,质问道:“凭什么只有丙等,我哪里写得不好?我的字可是练了很久很久的,你说了写得很好的,怎么给我打了丙等?”
想想就生气,气得都快哭了,头也被气晕了,昏沉沉的。
裴琅心中一哂,原来为这个,他说:“你的字不错,但文章的内容欠缺,而且这里面错字不少,只能得丙等。”
“哪有错字呀?”上辈子她跟着裴琅认识了不少字呢。
裴琅拿过她的试卷,一个错字一个错字地给她指。
她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赶紧把卷子抢过来捂住,狡辩地说:“你就不能当没看到,给我个乙等,我还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了?”
一不小心,就把阿拓给卖了。
果然,裴琅看了眼远处的阿拓,神情变得特别奇怪。
阿拓在一边,砌墙,当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