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有种失落的感觉,心里空空的。
一天的课结束,他走出学舍,不自觉地朝女学舍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夕阳,花草,没有人。
他应该知道的,女学舍比男学舍结束得早,人早就走光了。
他抿了抿唇,胸口藏着的纸页仿佛在燃烧,烧得他很疼。
学舍都空了,他才默默离开,夕阳照在他走过的每一步上,他在心里想,回去后要把那张纸烧掉,不让任何人看到。
只是他没想到,沈却枝没有走,还在他回去的路上等他。
他看到沈却枝眼里的笑,忽然很恍惚,冷冰冰地问:“你又来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沈却枝听这句话都听烦了,京师怎么这么多规矩,烦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没碰你,再说了,还有别人在呢。”
沈却枝朝着身后指了指,裴琅抬眸,看见一个婢女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裴琅面无表情,“沈女郎来找我有何事?”
沈却枝往前蹦了一下,仰着脸,眉眼都在笑着,“我来找你呀,我来看看我的同窗,看同窗这总可以吧?”
裴琅知道沈却枝是在无理取闹,但这理由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好了。”沈却枝和裴琅离得很近,裴琅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他不该看的,慌乱地闭起眼,又忍不住地睁开,“看完了么?”
沈却枝该看完了。
但沈却枝自己却觉得没看够,她才看他一眼,怎么就看完了啊,她还想多看看。
“你怎么不穿我送你的衣服呀?你不喜欢吗?”沈却枝看着裴琅,一目不眨,自然也就看到了裴琅身上破旧的衣裳。
裴琅顿了顿,突然怀疑,沈却枝是不是嫌弃自己穿得太差,他顿时红了脸,脸颊烫得要命。
“我没有不喜欢。”裴琅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沈却枝身后。
“那你为什么不穿呀?”沈却枝追上去,又站在裴琅的身前,看着他,看一万眼都不觉得够,谁让裴琅长得赏心悦目。
裴琅不想被沈却枝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偏偏沈却枝不懂,又追上来,盯着他看,还一脸懵懂地问她,为什么不穿。
沈却枝来向他赔礼道歉时,衣裳藏在了食盒的里面,要是他穿出去了,他该怎么解释衣服的来历?
他那么穷,肯定不是自己买的,若承认了是沈却枝给的,那他俩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沈却枝竟然不懂,还巴巴地来问他。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郎?偏偏他看着她的眼睛,舍不得对她生气。
“夫子不喜欢青色。”他语气算不上好,沈却枝却一点儿没听出来,她想了想说:“这夫子好奇怪啊,青色多好看呀。”
裴琅绷紧了脸,“问完了吗?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沈却枝慌乱地张开双臂,“不行不行,我还没问完呢。”
其实不是没问完,是还舍不得他走。
沈却枝眨了眨眼,“我送你的信,你看了吗?”
裴琅想到那封被他圈满红色的信,“嗯”了一声。
“那……”也许是被夕阳照的,沈却枝的脸也有点儿红红的,“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裴琅冷笑了一声,突然大声地说:“有,当然有。”
沈却枝眼眸发亮,“什么呀?”
下一刻,一张圈满红色的纸从裴琅的胸口被掏出来,丢在了沈却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