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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好笑吗?(第2/2页)

张起来:“母后息怒,此事是儿臣一时疏忽……”

“够了!”太后陡然打断她的话,“哀家不想听这些无用之言,你只需告诉哀家,陆家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凝心头微震,抬头看着她阴沉冷厉的神情,便知不对:“母后此言何意?”

太后漠然道:“三年了,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便不必再留了。”

“母后不可!”沈凝脸色白了几分,急切道,“再怎么说,她也是儿臣的亲生骨肉……况且,这些年来,朝局稳定,陛下也日渐成熟,宫里有母后坐镇,没有人会再挑起事端了……母后能不能看在儿臣的份上,饶她一命?”

“饶她一命?”

太后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辣,豁然起身道,“沈凝,二十年前,哀家已经饶过她一次了!当初,若非你一意孤行,背着哀家同陆明远那个毫无根基的孤臣珠胎暗结,又怎会惹得先帝对哀家生疑,宁愿将遗诏交给外人都不肯交给哀家!”

再次听到故人的名字,沈凝心头突地一窒,记忆瞬间被带回那个名为皇权争斗的深暗漩涡,几近恍惚。

五年前,先帝驾崩,皇后萧氏欲扶持先帝幼子继位,然而不知从哪走漏的消息,言道先帝病重时曾暗中留下遗诏,为防外戚干政,要将皇位传于雍王。

雍王一党本就势力成熟,此言一出,朝中半数以上的老臣纷纷支持雍王继位,甚至联名上书逼萧皇后交出先帝遗诏。

若非萧皇后占据天时地利,赶在雍王逼宫前,设法伪造了一份以假乱真的遗诏,加上背后有萧家和薛家几个世家大族支撑,她们母女早已就成了宫廷血战的刀下亡魂。

也正因如此,她们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先帝留下的那份遗诏,昔日所有伺候在先帝身边的人都已逐一查过,唯一有可能私藏遗诏的,便是曾经深受先帝信重的御前侍读,陆明远。

“母后,关于遗诏的传闻本就是空穴来风,这些年来该查的人都已经查过了……”沈凝颤声开口道,“或许所谓的遗诏根本就不存在呢?”

“倘若存在呢?”

太后缓步朝她走来,撕去了昔日那张和蔼可亲的表面,仿佛一座无情的高山沉沉压了下来,碾碎了她薄弱的防线,“事关存亡,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这些年,不止有我们在暗中寻找遗诏的下落,若不斩草除根,难道你要哀家日日提心吊胆不成?”

沈凝道:“可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陆千仪不还活着吗?”太后道,“倘若遗诏真的存在,你如何确定陆明远没有将此物留给他唯一的女儿?”

沈凝语气一顿:“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当年那个陷入情爱,天真又顽固的少女,意味深长道,“倘若她骗了你呢?就像她的父亲那样,看似情深义重,实际上手里握着一柄利刃,随时都有可能让你丧命。”

沈凝瞳孔骤然一颤,仰视着她,良久未动。

周围灯火煌煌,她却只感遍体生寒,口不能言。

她深知眼前之人不仅仅是生养自己的母亲,而是临朝摄政,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整个大苍国最尊贵的女子,这也注定了,她们母女之间势必要成为风雨朝局里牢不可破的一体,进退与共,方能长盛不衰。

至于骨肉亲情,永远也越不过权力这道鸿沟。

有那么一刻,沈凝心里的苍凉险些要溢出喉头,垂下眼帘涩声道:“母后放心,儿臣可以担保,当年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眉心猝然一拧。

沈凝目光落在眼前那片以金线为底、缀满珍珠的裙摆上,心底那股久埋的戾气渐渐被激了出来,语气冰冷道:“哪怕真有那么一天,她的存在会威胁到母后,儿臣……定会亲手了结她。”

说这番话时,沈凝已是面无表情。

太后终归是了解她的。

当年因陆明远之死,沈凝已与她生了嫌隙,这些年来,虽然她事事配合,从未显露对她的不满,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那根刺一直都在,但凡有一方稍稍逼近一步,便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她身为一国之母,尚可以忍受,但沈凝未必如此。

静默良久,末了,太后终是沉沉叹了口气,回身背对着她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凝眼帘依旧未抬:“谢母后。”

太后缄默不语,直到沈凝离开了慈宁宫,贴身嬷嬷入内伺候,仍足足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嬷嬷轻声道:“太后娘娘?”

太后缓缓搭了眼帘,掩去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对着嬷嬷吩咐道:“传哀家密令,三日之内,除掉陆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