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徒增是非。”
四目相对,确认他没有别的用意,沈崇修才淡淡勾起唇角,语气故作随意道:“竟然还有此事?看来本王近来的确是有些疏忽了,差点就惹上了祸事。”
魏寻笑而不语。
沈崇修漫不经心地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立马上前将盒子收了起来。
想到女儿这会应该还在马车上黯然垂泪,沈崇修自是没有再多留的道理,简单客套两句后也就此离开。
四下陡然一空,魏寻眉眼冷寂地静静立在原地良久,直到隔着大半个庭院听见了贺云溪略显聒噪的声音从正堂传出来,才收敛了心绪,抬靴往正堂走去。
前脚刚踏门内,魏寻的脸色就沉了一沉。
案几上铺着一张偌大的宣纸,纸上画满京都朝堂世家、王公朝臣的人脉关系。
屋内两人挨得极近。
贺云溪手执狼毫,一边在纸上圈圈点点勾勒人名,一边津津有味地讲解着各方人物的敌友关系,陆千仪凑在他身旁,手里帮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纸上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听得异常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魏寻的出现。
贺云溪讲得极为投入:“说到这个嘉乐郡主,她跟你们家妍妍有过节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陆千仪纠正道:“是咱们家妍妍,她也是你的妹妹。”
“对对对!一家人。”贺云溪此刻对她完全一副相见恨晚的神情,恨不得把整张京都人物的关系图都塞进她脑子里,着重提醒道,“反正你们长公主府一家人跟雍王家是死对头,记没记住?”
陆千仪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魏寻无言片刻,静步走入,冷不丁地站在他们面前。
高大的身影骤然挡住了光线,带来一片无声的压力。
话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两人同时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看了一眼,反应片刻,然后各自乖觉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并排站好。
贺云溪最先察觉不对,自言自语道:“等一下,我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怕他?”
陆千仪怔怔道:“我好像也没有。”
所以,他们这副莫名其妙的谦卑姿态是怎么回事?
魏寻垂眸粗略扫了眼宣纸上的内容。
上至皇室宗亲、王公勋贵,下至六部官员、世家女眷,京都稍微可以称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无一遗漏,甚至连如今的户部尚书夫人乃是上个月由继室扶正的都知道。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顷刻之间进入了陆千仪的脑子里,魏寻竟是无语到轻笑了一声,抬起眼来看着贺云溪,意味不明道:“你也不嫌累?”
贺云溪乐在其中,潇洒地甩开扇子颇为自豪道:“怎么会累呢?要不是时间有限,本公子还能再讲个三天三夜呢!”
闻言,陆千仪顿时面露惊叹之色。
魏寻瞥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唇线一抿,顿了顿才问道:“厉害吗?”
“厉害。”陆千仪大为肯定道,“贺公子讲的故事比话本子还精彩。”
贺云溪煞有其事地拱手一礼:“谬赞谬赞!”
魏寻伸手提溜起剩下的半筐杨梅递给他,下起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贺云溪心领神会,接过杨梅笑嘻嘻道:“马上就走。”
临走前还不忘给陆千仪使了个眼色,放下话道:“剩下的我改日再跟你讲。”
陆千仪自是连连点头。
等到堂内只剩魏寻和陆千仪两人时,气氛莫名冷了几分。
陆千仪站在阴影里,目光有些不知该往哪放。
魏寻想起方才得知长公主找上门来的时候,她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和平常明媚开朗的模样全然不同,哪怕他离开前答应过会帮她挡下麻烦,以她对长公主的畏惧,仅是旁观方才的对峙场面,于她而言,也是胆战心惊吧?
还好今日碰上贺云溪那个能说会道的,这会她的心情应该轻快不少。
只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陆千仪似乎有点怕他。
他漫不经心地将桌上的纸调装了个方向,低头认真看了起来,漫不经心道:“方才在长公主面前擅作主张定下了婚约,你可会怪我?”
陆千仪心头微微一跳,平静道:“也不算擅作主张,方才侯爷不是问过我的意愿了吗?”
魏寻目光依旧落在纸上:“可你并未答应。”
陆千仪回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心绪慢慢平稳下来,回答道:“若不想再回到长公主府,似乎也只有成亲这一个办法了,我只是好奇,我与侯爷不过萍水相逢,您为何会愿意娶我呢?”
听见“萍水相逢”这几个字时,魏寻心里突地落了一空,紧接着又听她用起了“您”这个称呼,他不禁抬起眼来,看着她不说话。
陆千仪此刻心里却装着其他的疑惑。
譬如那封看似早有准备的婚书。
母亲出乎意料的反应。
以及魏寻朝夕之间突然改变的态度。
明明上次在醉香楼,他可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这其中,定然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你问我为何要娶你?”
魏寻双手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