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帮我脱离长公主府,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魏寻之所以会来此处,全因他对那天晚上听见的声音始终耿耿于怀,贺云溪一提起是受华安郡主嘱托时,他便猜到了来者何人。
这些年,朝中官员们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塞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手段也是层出不穷,若非要验证心中的疑虑,任凭贺云溪说破嘴他也不可能单独和一个女子见面。
是以初始见面之际,他多少是存了几分私心和试探的。
可经过这一番对话,他发现眼前人除去长了双和故人相似的眉眼,其行为举止根本就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心中那点险些便要燃起的希望也随之湮灭。
没了周旋的必要,魏寻对她贸然动手的行为极为不满,当即眉头一蹙,冷冷地回头看她。
可当少女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映入眼帘时,他周身的冷厉之气骤然一滞,胸口莫名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眉头竟是不自觉地缓缓松开了。
陆千仪平时深居别院,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钗环首饰的点缀,乌发如漆,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鹅蛋般的小脸莹白如雪。
她的五官优越到无可挑剔,笑起来时是明媚灵动的少女模样,方才还坦然得仿佛没什么言语能够轻易打击她,可此刻一双好看的眉眼却盛满水光,含着几分忐忑和莽撞的赤诚,明明惊慌无措,却又故作镇定地望着他,软声道:“你别走。”
刹那间,另一张戴着面纱泪光盈盈的脸庞忽然在眼前重叠。
“伯瑜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魏寻有片刻失神,一双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陆千仪心里打起了鼓,紧抿着唇线,指节愈发紧攥着他的袖袍。
“你叫什么名字?”魏寻问道。
“我……”陆千仪刚一张口,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侯爷,急报。”
魏寻收回了视线,没再等她回答,径直绕过屏风朝外走去。
掌中骤然一空,陆千仪最后的一点希望也随之落空了。
是啊,谁会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去对抗身份尊贵的当朝长公主呢?
陆千仪啊陆千仪,你真是话本子看多了,竟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魏寻拉开门,徐照肃立在门口,贺云溪则远远斜倚在栏杆处,脸色没有一开始的潇洒从容,反而皱着眉头,手中的折扇快速扇得呼呼作响,见魏寻迈步出来,淡漠地往他这里扫了一眼,不由动作一顿,只感不妙。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徐照低声禀报:“侯爷,查到陆姑娘的消息了。”
*
回长公主府的马车上,薛慕妍一脸震惊地盯着沈凝,不可置信道:“母亲竟然要让姐姐嫁到蜀州?”
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母亲提过此事?
“可您不是说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存在吗?”
沈凝几不可察叹了口气:“魏寻已经见过她了,迟早会查出她和我的关系。”
薛慕妍始终疑惑:“女儿不明白,即便姐姐是您成婚前生下的孩子,查出来又如何?您是当朝长公主,有外祖母撑腰,像平康姨母那般养几个面首都无妨,又何惧旁人知晓你曾经有个孩子呢?况且,爹爹待您那么好,若您开口让他将姐姐认作是你们之间的孩子,何尝不是一种办法呢?”
见薛慕妍为了留住陆千仪,竟甘愿让自己生父认下她做女儿,沈凝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惊讶:“你当真这么喜欢她?”
薛慕妍诚恳地点了点头:“我从第一次见到姐姐,就喜欢她,想到她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就不自觉地想亲近她。”说起陆千仪,薛慕妍脸上露出了怜惜之意,“而且姐姐真的很可怜,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沈凝缓缓垂下眼,并不回答。
薛慕妍哀求道:“母亲,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妍妍。”沈凝的语气有了几分沉重,“你还记得两年前,魏寻在长公主府门前斩杀的那名偏将吗?”
薛慕妍当然记得。
那日是母亲生辰,府上办了寿宴,京都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人家皆争抢着上门送贺礼,而魏寻却带了一帮士兵围了长公主府,说是在军中抓了个窥探机密的细作,恐受长公主府授意,要让母亲当面对质,母亲斥他目中无人,蓄意构陷,魏寻当时并未揪着不放,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在长公主府门前一刀杀了那人,随后扬长而去。
而此事,闹到了陛下和太后面前,魏寻也未受到一丁点责罚。
薛慕妍永远也忘不了亲眼见到人的头颅就这样从身上掉落,滚得血肉模糊的画面,为此还连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是以她至今都对魏寻印象极差。
而沈凝提起魏寻,也总有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那个偏将姓于,出身寒微,祖上三代都是寻常农户,凭借一身悍勇,从边军小卒一路升至偏将的位置,本宫的确通过层层关系的掩护,将他收为己用,整个过程做得天衣无缝,连个信件都没留下,可魏寻竟是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薛家门房身上。”
薛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