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就赶紧跑出去。
“爹爹。”温澈年纪还小,看到几日不见的父亲,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直接扑过去,被温大沉掐着胳肢窝拎起,举高高,整个西街上空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
温念是姑娘家,还比弟弟年长四岁,有着姑娘家的矜持与长姐的沉稳。她也很高兴,小跑到爹爹面前,轻唤一声,仰着头微笑,眉眼弯弯,如同盛满星光。
“阿念辛苦了。”温大沉揉揉女儿的发顶,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又愧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若有那条件,谁又希望自己的女儿懂事那么早?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应该尽情玩耍,却要像个小大人一样,操心家事。
温大沉一声轻叹,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努力些。
“爹爹,我不辛苦。”
温念很满足如今的生活,家还是那个家,人也还是那些人,没有“外人”插足,生活达不到富甲一方,但是也舒适有余,这样就很好了。
父子三人相互之间温情关怀,随后,姐弟两又乐呵呵地替父亲赶猪。
每次温大沉从村里收购一批猪,都会送到松阳镇郊外的老李头家寄养,一般也会在老李头家中宰杀处理干净才运回镇上卖。
偶尔奔波累了,便会先运一头回家,关在家中的小猪栏里,提前和邻居打好招呼,第二天卯时不到就过来帮忙按猪。
结束后为表示感谢,温大沉就会把猪下水和一些骨头送给他们,周围的邻居也因此都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这次的猪一看就是好货。
温大沉清洗马车,阿澈准备猪食喂猪,温念则麻利地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散去,偶尔余下几声鸡打鸣,后巷中传来孩子们撒欢跑回家的脚步声,以及街坊四邻那充满生活气息的锅碗瓢盆碎碎念。
炊烟袅袅,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气,谁家煮了什么,都能通过香气猜出一二。
“爹,阿澈,吃饭了。”温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往院内大喊。
温澈听到姐姐的话,立马扔下手中的扫把,到水井边冲洗干净手,闻着香味进了厨房。
“哇,是烧鸭。”
烧鸭在松阳镇上可是新鲜玩意,是新搬到镇上的赵员外老家的特产,铺子刚开起来,就吸引了镇上的乡邻注意。
温澈每日散学都会路过那里,垂涎已久,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他回家没少旁敲侧击的念叨。
一段时间下来,天天听儿子念叨的温大沉也就将事情记住了,今日回来路过烧鸭铺子,正好发现铺子中还剩半只鸭子,便买回来了,满足一下姐弟两的口腹之欲。
这一顿饭下来,温澈摸着鼓囊囊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
时光流逝,日复一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这么过了半年。
自从那日陈寡妇被街坊邻居帮忙挤兑一次之后,似乎就消停下来了,连买肉都是让她儿子过来,没再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幺蛾子,温念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得完全松下,就迎来温念十一岁生辰,这一日本是值得高兴与期待的,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破坏了好心情,没完全松下的那口气又瞬间提了上来。
十二月十四一大早,北风吹拂,带来阵阵冷意。
温念趁着夜色起床,被子一掀,寒气袭来,让她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冒起,不由缩起脖子,被子也随之盖了回来。
她房间对面是主卧,现在只有温大沉一个人住,灯已经亮起。
温念目光触及窗上一抹浅淡的昏黄亮光,顿时心头一震,感觉有了力量,也没那么冷了。
“阿念,你行的。”
温念低声嘀咕了一句,为自己鼓劲,随后被子一掀,速度下床榻,三两下穿起衣服,最后裹上厚袄子,走出房门时正好与对面屋的温大沉打了个照面,她揉着眼睛,扯出一抹笑容,与温大沉打招呼道:“爹爹,早啊!”
温大沉先是一愣,有些诧异。他平日里从不会催孩子们起床,都是随他们睡到自然醒,按照温念的习惯,起码会等到天亮才醒。
“阿念今日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着呢!”
“我昨夜睡得早,已经不困了,爹爹,我一会儿陪你一起开铺子好不好?”
话音刚落,温念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瞬间盈满眼眶,眼睛眯起,泪水便沾湿了修长的睫毛。
刚说了不困,就开始打哈欠,打脸来得太突然,温念挠挠头,傻笑两声,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好好。”温大沉险些笑出声,可顾及到孩子脸面,愣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