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朕高坐明堂,天下太平。、
白徽年,分明是你自己的罪过!”
陛下微微弯腰,逼近白徽年。
白徽年已不敢直视陛下的双眼,他晓得是他自己的错,这般被陛下挑明,他心虚不已。浑身骤然颤抖起来,宛如被掏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我做了那么多……”白徽年的腰更弯了,声音低哑,绝望难诉,“我做了那么多……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声音如溺水之人最终发出的哀鸣一般。
“我为了阿芣,为了送去匈奴做质子陛下您,才不得已与匈奴盟誓……阿芣唯有你,我不想见到她伤心难过,我只能与他们利利交换,以保陛下安泰……后来阿芣又去和亲,都怪褚玠,把阿芣送去那个地方……我又不得不……他们说会善待阿芣的……”
白徽年跪在地上,低低地笑起来。
笑得兰猗觉得阴森森的,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做的这些算什么?”他又将那封密信的纸片扫进自己的手掌之中,捧起送到自己的脸颊边,好似长公主化身为了这破碎的纸张,“都是无用功吗?他们叫我安排科举舞弊之案,我便一手策划了科举舞弊案。他们怂恿我,褚玠贱命,何以与我平起平坐,我便散播谣言,构陷忠良……我做了如此多,我做了那么多……”
他的十指慢慢地卷曲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使劲攥紧身边人的衣裳攥紧手里的纸片:“阿芣……阿芣……难道不怪褚玠吗?若不是他非要送阿芣和亲,阿芣怎会远嫁匈奴,怎会惨死有此下场?!”
“与褚玠有何干系?”兰猗蹙眉,“你分明清楚匈奴求娶长公主,不过是控制你的手段罢了!”
陛下制止兰猗说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国之栋梁,沉声道:“是阿姊自己要去和亲的。”
白徽年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当时匈奴单于更迭,诸王子相争,局势混乱。阿姊看出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以和亲之名深入匈奴王庭,趁机挑起匈奴内部的争斗,分化诸王子势力,以瓦解整个匈奴。”陛下说得骄傲又悲凉,“那时,国朝可坐收渔翁之利。白相,你一点都不了解阿姊的野心,她从来不是一个耽于情爱,坐等你拯救的弱女子。”
“她远比你,更爱这个国家的百姓。”
白徽年仿佛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脾性,整个人缓缓伏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臣……任凭陛下处置。”
这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
如兰猗所猜测的那样,白徽年并未有残害社稷之心,他只是为了长公主,为了报复褚玠。
痴情人,又绝情。
陛下沉默良久,最终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叹息中充斥着疲惫于苍凉:“此事暂且不谈,眼下匈奴如京,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围。”
他扫视殿中诸臣:“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陛下!臣请调州府官兵火速入京支援!”
容淇提议道。
陛下摇了摇头,当即否定了容淇的想法:“时日不够,州府官兵赶到,京城只怕是一座死城了。”
他说着,目光在殿中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兰猗身上。
那一眼,万语千言,难以分说。
兰猗欲开口询问,便听见内侍入殿,好似见了鬼一般,尖利禀报:“陛下!陛下!诈尸了!”
兰猗眸光闪烁,已不必多问了,她晓得陛下那一眼是要说什么了。
他想兰猗提起褚玠,顺势明说褚玠假死之事。
现下不必了,人已到了。
她看向陛下,陛下微笑颔首。
兰猗已来不及多想,提步便朝殿外冲去。
她没听见身后陛下轻叹的那句:“去罢,去见他最后一面。”
边境匈奴破关,京城百姓煎熬,然士气不涨,百姓颓靡,抗击匈奴之战役胜率寥寥。
褚玠欲以自己性命,献祭此战,重振士气。
这是褚玠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局。
经过谣言的平反,褚玠的威名将极鼓舞之力,成为一面收复关山之外的旗帜。
满朝文武互相看着对方,不知是谁先麦凯的脚步,一群人亦请示陛下,出殿去了。
他们倒都想看一看,诈尸究竟是怎么个法子。
方出宣政殿,高台之上,便能一眼望见下头的褚玠。
疼了多日的心,疼痛居然减轻了不少。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包裹住兰猗,令她开心不已,又莫名的想要哭泣。
她看着他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率领京城防护营的兵卒,深入匈奴人阵中。
身上的紫色朝服早已被甲胄替代,手里那柄长剑却锋利的恨,所过之处,匈奴皆非死即伤。
然而,匈奴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皇城之中,前来支援。
他们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与褚玠过多纠缠,便要往宣政殿杀来,脚还未踏上宣政殿前须弥座,便被褚玠一剑斩杀。
只是褚玠带来的人马不过是一小队精锐,人数上与匈奴相比,几乎是一比二十的悬殊差距。
便是他又通天彻地之能耐,这般差距,也终究会力竭。
可褚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