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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第1/3页)

黄河南岸,渡口接应大营。

船队解缆之后,林知薇和黄蓉没有回郾城。接应的轻骑大营就扎在渡口以南五里的河堤下,按黄蓉定的章程,三十名斥候昼夜换班,死死盯着河面。

章程里还有一条:哨船每半个时辰,往北岸打一次旗语。旗分三种,平安,有变,速撤。

整个上午,林知薇的炭笔在布防初稿上走了一尺长,真正落在纸上的字没几个。黄蓉坐在她对面,剥了一上午的松子,在碟子里摆成了一座小山。

"知知,你说,使团过河,最好的结果是什么?"黄蓉忽然问。

"被押走。"林知薇头也不抬,“把逃兵绑回去请功。”

“最坏的呢?”

"通缉令上要是画了郭靖的脸,"炭笔停了,“人家一个照面就放箭,问都没得问。”

黄蓉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嘛,你的手好凉。”

林知薇拈起一颗松子,指尖碰到黄蓉的手,比她的还凉。她反手把黄蓉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捂了一会儿,才松开,接着写。

午时刚过,河面上的哨船突然换了旗。

有变。

同一时刻,黄河北岸。

“禀那颜,南岸有船,为首那人,是郭靖,说是来见师父的。”

营地里百骑齐齐望向南岸。哲别把马奶酒壶挂回鞍边,翻身上了那匹黑马,朝河边走。

亲卫副官追上来,压着嗓子:“那颜,通缉令上画着他的脸——”

“我认得他的脸。”哲别没有回头,“不用拿给我看。”

他勒马停在离冰岸五十步的地方,看着那条挂着商号旗的船,从碎冰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黄河北岸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裹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郭靖站在船头,眯着眼往北看。船靠上了北岸的渡口,按理说,船不离岸,人不上陆。他原本的打算是,靠岸的是一队陌生的蒙古巡逻兵,把他捆了,押去大汗的帐子里,一走一个月,路上他有的是工夫想事情。

可冰原上过来的,只有一骑。来人骑着一匹黑马,皮袍上落满霜花,就那么立在风里,像已经等了很久。

马上的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几十年的老石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船头的郭靖。

哲别。成吉思汗帐下四犬之一,蒙古最出色的神射手。也是教郭靖拉开第一张弓的人。

郭靖按着腰间的箭壶,指节慢慢收紧。他想起了林师妹留给他的一句话,帮我弄清楚,他们巡了三天,为什么第四天忽然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道目光,跳板都没下,就站在船头,隔着五十步的冰面,抱拳行了个军礼。

“师父。”

哲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郭靖,看了很久。

河面上的风呜咽着从两人之间穿过。

最后是哲别先开了口。他的汉话说得不太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郭靖。”

“是我。”

哲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扫过那条船,商号旗、舱口、还有甲板上三十张强作镇定的脸。

“你带着宋人的船,打着宋人的旗,跑到我的河边来。你想干什么?”

"我来见师父。"郭靖说。

"见我?"哲别冷笑了一声,“大汗已经发布了对你的通缉令。你从撒马尔罕跑了三千里,就是为了来见我?”

“是。如果是别人,会绑我去请功。我原本,就是打算被绑的。押去大汗帐子,一来一回,路上正好把有些事想清楚。”

风卷着冰碴子从两人中间刮过去。

"我不绑你。"哲别说。

“抓你请功,是其他人的差事。”他慢慢地说,“大汗要的是你自己回去,跪在大帐前面,主动认错。”

郭靖的算盘,在这一刻,彻底作废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沉住了气:作废就作废。反正他还有一件非问不可的事。

“我还想问师父一句话。”

“问。”

“你们的哨骑,沿河巡了三天。第四天,为什么忽然不动了?”

哲别的眼睛眯了起来。

"草原的鹰,"他一字一字地说,“不向猎物解释自己的翅膀。”

问不下去了。

郭靖闭了嘴。

可他注意到,师父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了河面上,不在船上,不在人身上,在那片灰白的坚冰上。

"明年开春,大汗是不是要南下?"郭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先回答我。"哲别反手取下马奶酒,仰头灌了一口,“郭靖,你为什么要背叛大汗?”

河面上的风更大了。郭靖身后的使团成员不自觉地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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