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一动不动,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女人在哼一首摇篮曲,调子断断续续的,手指一遍遍摸着婴儿冰凉的脸。
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取暖,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他们没有哭,也没有说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黄蓉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白发妇人。
她抱着小女孩,缩在一个棚子角落,和刚才千恩万谢的样子判若两人。黄蓉一愣,快步走过去:“大娘?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找客栈吗?”
白发妇人抬起头,看见黄蓉,脸上露出又羞又急的神色:“恩人,客栈不收我们……说我们身上脏,有碍观瞻。大夫也不肯来,怕官府找麻烦……”
黄蓉愣住了。
“银子呢?我给了你银子……”
"花不出去。"白发妇人的声音沙哑,“这条巷子外面的铺子,看见我们进去就赶人。说我们脏,说我们偷东西。银子攥在手里,却什么都买不到。”
黄蓉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知薇走过来,看着那个白发妇人,又看了看周围蜷缩的人群。她没有说话,但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两人沿着棚子走了一圈。一个老汉告诉她们,这些流民都是从北边逃来的。金兵南下,村子被烧,田地被毁,官府不管,还要加税。逃到临安,朝廷嫌他们碍眼,不给入城户籍,不给安置。他们只能在城墙根下苟活,靠翻垃圾和施粥度日。
"前两天还有个官人来,"老汉嘶哑着嗓子说,“说再不离开,就要驱赶了。我们能去哪呢?回去就是死。”
回去就是死。留下来也慢慢等死。
黄蓉一路上都没说话。她的手冰凉,攥着打狗棒,指节发白。
走出巷子,回到繁华的主街,黄蓉忽然站住了。
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富商贵人,看着叫卖声喧天的热闹景象,看着酒楼里传出来的丝竹声和欢笑。一步之遥的巷子里,是另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只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阿薇,"黄蓉的声音有点抖,“我们给了她们银子,以为帮到了。可结果银子根本没用。客栈不收,大夫不来,铺子不让进。她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林知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街边,看着对面酒楼里觥筹交错,声音很平静:“这不是几个贪官的问题。这些流民不是因为懒才穷。他们的地被占了,税越收越重,官府还要抓人服役。谁都能欺负他们,因为没人替他们说话。”
黄蓉转头看她。
"整个朝廷,从上到下,都不把这些百姓当人看。"林知薇的目光扫过街角的衙役,扫过酒楼门口锦衣玉食的食客,最后落在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上,“他们要的是太平的表象,不是百姓的活路。流民碍眼,就赶走;饥荒报上去,就压下来。只要临安城里还歌舞升平,这天下就还是’太平’的。”
黄蓉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她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打败了坏人,天下就太平了。欧阳锋是坏人,金兵是坏人,除掉他们就没事了。可今天她才明白,就算没有欧阳锋,没有金兵,这些流民还是会饿死在临安的街头。这不是某个人造成的,是整个天下都病了。
"那怎么办?"黄蓉的声音很轻。
林知薇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黄蓉,眼神里有一种黄蓉从未见过的笃定。
"如果有一天,"林知薇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能建一个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地方呢?”
黄蓉一愣。
林知薇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握住黄蓉的手,十指扣紧:“走吧,先回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灯火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黄蓉一路上都没说话,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知薇那句话。
建一个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地方。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她是东邪的女儿,是丐帮帮主,她的世界是江湖,有武功,有恩怨情仇。可今天,站在那条巷子里,看着那个死去的老人和那个再也没有醒来的婴儿,她忽然觉得,那个世界太小了。
回到客栈,黄蓉把打狗棒放在桌上,看着那根碧绿的竹棒发呆。
林知薇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
“还在想刚刚?”
"我想了很多。"黄蓉靠进她怀里,声音低低的,“阿薇,你说的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建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这真的可能吗?”
"不知道。"林知薇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但总得有人去想,有人去做,才有可能。”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丐帮大会在君山举行。”
“嗯。”
"我本来只想走个过场,拿到帮主的位置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