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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第1/3页)

内室中傅雪青正在喝药,素白的手指捧着白瓷碗,仰头将乌黑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丹燕捧着托盘站在床榻边,托盘里还放着一小碟药丸,傅雪青接过,同样仰头眼也不眨地咽下。

纤细雪白的脖颈明明脆弱如伤鹤,可喉结滚动间,垂落的眼睫甚至都不曾颤抖,显然早就已经习惯。

沈蛟终于知道他一身苦涩药香如何得来。

因是病中,他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已经算得上厚实的夹棉寝衣包裹着瘦削的身体,却仍旧显得空荡。

大步闯进来的沈蛟陡然停住了脚步,忽然生出几分心虚气短。

他站在门口踌躇不敢迈步,倒是服完了药的傅雪青侧过脸看见门口停留的人影,有几分疑惑:“大都督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明明刚服了药,屋子里也烧着旺盛的炭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血色。

霜雪一般的脸上,只有眉心那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艳如鬼魅。

屋里炭盆烧得太足,沈蛟背后隐隐沁出细汗,他用力吞咽一下,舔了下干燥的唇往里走:“我刚从晋阳回来就听说你病了,心里担忧,才贸然闯进来,没有打搅你吧?”

他紧紧盯着傅雪青的脸色,喉结不断滚动,紧张、心虚、心疼,还有莫名的躁动搅和在一起,让他胸口起伏很快。

傅雪青嘴角勾了下,笑意很淡,情绪让人看不分明:“大都督想来便来,说什么打搅。”

明明先前已经改口叫他的表字。

如今又换回来,倒像是想跟他划清关系一般。

沈蛟又舔了下唇,走到床榻边垂首看他:“为何让石衍在外面拦我?”

傅雪青拢了拢衣襟,眼睫低垂:“我想着大都督许是嫌弃我身份尴尬,不愿再往来,自然该识趣一些。”

这话带着刺,扎在沈蛟心口。

不疼,但虚得慌。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先前避而不见,只能转移话题:“听说太后宣你入宫,她为难你了?我听说你从宫里回来就病了。”

“太后待我十分和善,我生病是旧疾,劳大都督关心。”傅雪青避重就轻,并不肯回答。

沈蛟半点不信。

“阿笋,莫要同我说气话。”

他索性在床榻边坐下来,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地倾向傅雪青,狭长锐利的黑眸直直盯着他,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傅雪青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吩咐丹燕:“去倒水来。”

丹燕正要动,沈蛟却已经抢先将桌边的茶壶拎来,倒了半杯茶水递到傅雪青唇边:“茶水还烫着,慢点喝。”

傅雪青抿起唇,终于抬眼看他:“大都督何必刨根究底?”

沈蛟说:“我只是担心你。”

他叹口气,语气软和下来,近乎是哄着:“花朝节不是还说我是你唯一的好友?我总不能看着好友受人欺负还无动于衷。”

傅雪青脸色似有动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倒也不至于是欺负我……”

“高太后宣我入宫,是为了给我跟宝嘉县主保媒。”

说到此处,傅雪青有些无力地向后倚靠在床柱上,神情苦涩:“我的处境我自己清楚,高太后的意图我也能猜到一二。只是我这副残破之躯勉强活着已是不易,实在不愿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做他人手中的棋子。”

“昔日在南鄢时就是如此,没想到到了北楚也躲不过。”

许是被牵动了旧事,傅雪青的情绪激动起来,咳疾又被引发,弓着脊背一声接着一声咳嗽。

沈蛟连忙将人扶住,傅雪青本就虚弱,被他一揽霎时无力地倒下,满头长发滑落到胸.前,伏在他腿上咳得不能自已,连眼角都溢出泪来。

沈蛟还是第一次见他发作得如此厉害,只能绷紧了身体小心翼翼地替他拍抚,又去看一旁的丹燕:“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来,拿我的牌子去,叫院正过来!”

丹燕恍惚回过神,赶紧往外跑。

屋里沈蛟将人揽住轻柔拍抚,见他咳嗽稍缓,又给他喂水。

傅雪青这会儿倒是很乖地就着他的手喝完了半盏热茶。

用衣袖替他擦了擦唇边水渍,沈蛟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这时候才恍然惊觉傅雪青真的很瘦,即便隔着厚实的寝衣,依旧能触到突出的脊骨。

愤怒之外,又泛起酸涩心疼。

明明是一国储君,身份尊贵无匹的太子,却被人欺凌到如此地步。

他浑然忘了南鄢之所以送太子来为质,其中亦有他一份力。

只压抑着怒火语声沉沉道:“你好好养病,别的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逼迫你。”

傅雪青靠在床头,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他,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眸被泪水浸染过,眼尾还泛着红,越发肖似泣血的伤鹤。

沈蛟没忍住用指腹拭去他眼睫上的湿润。

那泪水似乎还残留着热意,烫得沈蛟手指一颤,他连忙收回手攥成拳,放柔了声音轻哄:“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等院正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傅雪青确实也累了。

病痛非假,被人摆弄的不甘也非假。

他透过濡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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