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银两全部掏出来塞进任途怀里,在任途迷茫的视线下,一字一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带着这些东西,从山上翻过去,一路翻山到三绝山去。三绝山翻过去便是邻县,如今那老东西要找你,必定不会让你出城,只有翻山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们一起走。”任途反手拉住杨淳。
“不行,现下他们已经开始搜山,人多势众,若我们一起走,很容易被追上。那老东西知道你回了竹溪,必定也知道我同你一起,我下去引诱他们往反方向跑,你趁此时机快走。这样,即便他们半路反应过来,也可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那你呢?”
“放心吧,在这一块儿,他们想要追上我,不是件容易事。等甩开他们,我就去找你,你就在昨日找到小妹尸体的地方等我,若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未赶到,你便自己先去拢水找知州大人。记住,这一路上都不要走官道,以防被人发现。”
杨淳六岁便上山打猎,对这一块儿的地形比村里还熟,要抓到他,确实不是件易事,可那么多人……任途视线落在下面,已经有衙役陆续进山了。
“任途,相信我。再不走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了,你小妹、阿爹阿娘的公道谁来还?”杨淳压着声音说道。
任途咬了咬牙,想到小妹的惨状,心一横:“好,我在三绝山上等你,你小心。”
杨淳点头,目送任途离去的背影,任途,我的命轻贱,你们的不。
杨淳收回视线,回首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衙役身影,毫不犹豫朝着任途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在山林间快速掠过,带起的风卷起他的衣角。
他跑到竹溪村的另一面,恰到好处的将身影露在村里人的视线内,一衙役喊道:“那边有人!快追!”
村民视线纷纷投过去,只见一个在山林间飞跃的身影,赵大娘抿唇,她很清楚这身衣裳是谁的。小淳啊,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呢。
听见动静的衙役尽数四面追赶杨淳,杨淳望着对面的山,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那座山上有一只大虫。
任途揣着杨淳身上所有的银两和任之宜留下的证据,拼命地往三绝山跑,依杨淳所言,他没出过山,一座山一座山翻过去,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他爬上山,回到昨日找到小妹尸体的地方,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头上的星格外的亮,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沉睡。
任途一觉睡到巳时,起来找了两个果子填肚子便又坐了回去,一直到两人约定的时间,杨淳迟迟没有出现。
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任途低头,手中的两个果子被他擦得锃亮,那是给杨淳留的。他,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任途立马摇了摇头,不可能。不会的。
可,天黑了。
书写着证据的纸张在任途怀里染上暖意,他,该启程了吗?但杨淳……一边是至亲的清白与百姓的公道,一边是愿为他牺牲的挚友,任途难以抉择。
任途攥着纸张的手缓缓收紧,咬牙,转身就要往山下跑,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任途期待又谨慎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杨淳出现在他眼前。
任途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杨淳:“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
杨淳笑了笑,将手中的烙饼递过去:“赵大娘偷偷塞给我的,快吃吧。”
任途气笑,将手中的果子也递过去:“早知道不给你留了。”
两人将烙饼和果子分着吃了,休息了一会便启程赶往拢水。两人一路上翻山涉水,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抵达拢水。
两人望着拢水的城门,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几番周折将证据交给拢水知州后,知州立马派人去查实,不过几日就得到了确信的消息。
随即便将其呈交沧州知府,转而上报朝廷,彻查整个拢水下县,最终李守朴以及所有贪污之官员全数处以绞刑,其余佐犯杖一百,流三千里。
在李守朴处刑之前,任途去牢中见了他一面。李守朴恶狠狠地盯着他:“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你!祸害!”
任途拎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不是你放过了我!是你没抓到我!”
“若不是你,我小妹不会死!我阿爹阿娘不会死!被你迫害、污蔑的诸多百姓也不会死!是你!是你自己害死了你自己!你才是祸害!”
李守朴忽地笑了:“你可知你所谓的那些无辜百姓,才是害死你父母的真凶?是他们愚昧无知,我说什么便听信什么,是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若非他们起哄叫嚣,我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处死你父母,你应该感谢本官才对,本官替你处理了那么多的蠢货。”
“他们不是愚昧,他们只是被你所骗!是你欺瞒他们,利用他们!如果不是你,他们本该站在之宜身边,站在阿爹阿娘身边,是你虚伪,是你让我们没法站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的错!”
李守朴的笑有一瞬间的僵住:“你这么说,不怕任之宜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吗?”
任途望着他可怖的脸庞,忽地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后退几步:“不。”
“这就是之宜的想法。在你的那一叠罪证里,夹杂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