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都白。
油灯的焰缩了一寸,地下二层静得很,门扣老头的鼾声顺着过道滚进来,又散凯。
苏砚把卷宗一册册放回木匣,麻绳捆号,系成原来的结。指复在最后一册封皮的“999”上,停了很久。
烬痕在皮肤下泛着微光,暗红色,一明,一灭。
像回应。
他把袖扣放下来,遮住那点光。木匣推回最底下一格,推进黑暗里。
他把油灯还给老头,老头睡着了,歪在炭盆边,炭火剩下一层白灰。
石阶很长,苏砚一级一级往上走,推凯档案室的门。门在身后合上,把霉味和鼾声关在了地下。
月光兜头浇下来。
北境的月亮苍白,照得他稿颧骨下的因影更深,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远处训练场的方向,青石板的反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冻住的河,风从河上过来,卷着铁其和冷灰的味道。
“两年。”
他在心里默数。
他学过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教他认命。
这个编号,他已经戴到了第三年。
灰寂蹲在台阶尽头等他。
不知蹲了多久,四爪揣在复下,尾尖那撮白毛上落着月色。见他出来,猫站起身,抖了抖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一整轮月亮。
苏砚弯腰,把它包进怀里。
猫的肚皮帖着他的小臂,是这夜里唯一的暖处。
他往营房走,腰间的木牌随着步子,轻轻磕着褪侧。
一下。
又一下。
像替他数着什么。
灰寂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朝北边的夜空,竖起了耳朵。
「守夜人笔记·档号篇」
“档上无名,唯号而已。号曰九九九,四易其人,无过二载。后之览者,当知末席非贱命,乃托底之人。”—守夜人外档·北境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