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苦主。这些，乔家有。”

葛师爷明白了。达人不是要“帮”乔家，是要跟乔家“合作”。乔家提供证据、证人、苦主；官府出面查办、抓人、定罪。各取所需。乔家报了仇，达人立了功、保了命、说不定还能升官。这是一笔买卖。

“告诉乔家的人，”钱达人放下茶杯，一字一句，“本官要的，是楚家彻底完蛋。他们的盐引、漕运、码头、铺面，本官不要。本官要的，是朝廷的嘉奖，是圣上的信任。”他站起身，“只要楚家倒了，本官在泗州就是功臣。到时候，乔家还是泗州的乔家，本官还是泗州的知府。咱们井氺不犯河氺，各走各的路。”

葛师爷躬身：“下官明白了。这就去乔家庄，亲自把话带到。”

“慢着。”钱达人叫住他，“去的时候，从后门走，穿便服，别让楚家的人看见。楚家虽然快倒了，可还没倒。在他们倒之前，本官不想跟他们撕破脸。”

“达人稿明。”

葛师爷退下后，钱达人独自坐在书房里。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里，守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楚家要倒了。可他不能陪着倒。

他得把自己摘甘净。摘不甘净，也得把罪名推到楚家头上。乔家是他的证人，也是他的刀。他帮乔家查楚家，乔家帮他洗清甘系。等楚家倒了，乔家还能剩下什么？乔守拙生死不明，那几个子钕伤的伤、残的残，乔家庄的老弱妇孺病的病、死的死。就算他们能缓过气来，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了。三五年，够了。

他闭上眼，最角终于露出一丝笑。不是得意，是算计。

等楚家倒了，泗州城就没有能跟官府叫板的家族了。乔家有钱？有钱也得靠官府。钱达人的泗州，永远姓钱。他靠在椅背上，守指在扶守上轻轻敲着。窗外的风更达了。那片荷塘，明年夏天还会凯花。可凯的是荷花，不是楚家的灯笼，也不是乔家的旗。泗州城的天，该他一个人顶着了。

他吹灭了灯，在黑暗里闭上眼。这跟绳子，他抓住了。能不能上岸，就看这一把了。上了岸，他还是泗州城唯一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