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不堪的模样,“张姨,三点五十分左右帮我放好洗澡水,再找一件干净的白衬衣,衣柜里应该有我以前穿过的。”
张姨点头应着:“好,我准时叫你。”
除了在黎家工作了十多年的陈叔和张姨,家里其他佣人几乎都是最近半年内新来的,没见过黎蔓,毕恭毕敬地打完招呼后照常各自做各自的事,等黎蔓上楼进了房间才表现出几分对她的好奇。
陈叔说大小姐睡眠不好,入睡困难,她休息的时候,家里得清净。
张姨说大小姐看着冷淡,其实性格很温和,脾气也好。
然而一个小时后,客厅这股无形的剑拨弩张的气氛让人不禁怀疑,张姨是不是因为她在大小姐去国外留学前就照顾黎家父女俩的生活起居,从而对大小姐有特殊的滤镜。
刚洗完澡的黎蔓边下楼边跟张姨说话,在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停了,睡意朦胧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她拿在手里的那杯温水只喝了几口,手指用力攥紧,骨节都泛着白,玻璃杯似乎下一秒就会重重地碎在地板上四处飞溅。
这叫……脾气温和?
一时间,客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连太阳都无声无息地撤远了。
最后一抹橘黄的阳光跳下桌角逃出玻璃窗,屋内光线变暗,外面的凉风仿佛正随着夜幕侵吞整座城市的进程从细微缝隙拼命往屋里挤。
黎蔓浑身僵住,那位泰然自若神色略显憔悴但妆容精致的长发女人叫叶芷,也就是黎庭所谓的真爱。
这么多年,黎庭把叶芷保护得很安全,她一直在香港,黎蔓只在某一年的圣诞节偶然撞见过她一次,当时黎庭陪着她和那对龙凤胎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吃饭。
黎家的人际圈里从不缺漂亮的女人,黎蔓以为自己忘了这张明艳绝代的脸,可当叶芷底气十足地直视她的刹那,端庄的母亲生前崩溃发疯撕扯着黎庭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中毒般痴迷那个小三的画面,和黎庭叶芷牵着一双儿女的幸福场景,清晰地在脑海里对立重现。
母亲是被变心的丈夫和腐烂的婚姻杀死的。
“我们谈谈吧,”叶芷开口打破死寂,“谈谈你的父亲。”
她面前茶杯里的苹果肉桂茶满室飘香,佣人不可能用水果茶简单待客。
在今天之前,她们应该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了。
黎蔓扭头看向身后的张姨,张姨神情忧愁,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黎蔓把水杯递给张姨,转身大步上楼,直奔黎庭住的主卧。
她用力推开房门,果不其然,化妆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护肤品。
顷刻间,血液倒流,极速冲击着大脑的理智。
张姨试图拉住黎蔓,黎蔓继续往前走,又打开了一个衣柜,里面全是女人的衣物。
叶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以女主人的姿态光明正大地搬进了黎家。
在icu病房里消减的恨意重新卷土而来,黎蔓深呼吸,沙哑地对张姨说:“叫人上楼。”
张姨连忙照办。
一分钟后,和黎蔓到家时一样,站在她面前的人只有张姨和陈叔。
“张姨,结清大家的薪水,再给每个人多发一个月工资,告诉他们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黎蔓轻描淡写地吩咐,“陈叔,把不属于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我砸了。”
陈叔和张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楞着不敢动。
看着黎蔓苍白的侧脸,陈叔猛然惊醒,这是救命恩人留在人世间的孤女,别说她只是让他处理一些物品,就算她要求他做他办不到的事,他也不能和欺负她的人沆瀣一气。
张姨先回过神,立刻就去解雇佣人。
陈叔扯下床单铺在地上,拿起花瓶就往床单上扔。
“砸光,一件都不许留,然后打扫干净,丢远一点。”黎蔓语气平淡。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听着刺耳的破碎声继续化妆。
没几分钟,叶芷就闯了进去,她原本不打算太早跟黎蔓撕破脸的,“你什么意思?”
“请你离开的意思。”
“我跟老黎有孩子有感情,这些年都是我陪在他身边,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做主。”
黎蔓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波动,“嗯,你们的爱情很感人,但是很遗憾他快死了,看不见你的委屈也没办法亲自为你撑腰。”
镜子里,年轻女孩的五官眉眼如白开水般干净,气质娴静温婉,稍微化点淡妆遮住疲乏,气色明显就比刚才健康多了。
叶芷觉得黎蔓脸颊红润的血色更像是被她住在黎家的事实刺激的,富家子女最不用学的就是隐忍,黎蔓或许要比那些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多几分自保的本能,说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受伤,但毕竟还太年轻,做不到心如止水,叶芷虽无意呈口舌之快却也不想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被压一头,然而下一秒,镜子里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带着浅淡的笑意。
“谁让你深爱的男人舍不得周家带给他的利益对外立了一辈子爱妻宠女的人设,这栋别墅是他送我的成年礼物,在我的名下。”黎蔓收回视线,“我要换衣服了,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