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观本想扔了算了,可他们家穷成这样,真没必要把气撒到吃的身上。于是邓观索性将饴糖往自己怀里一揣。
韫姐儿瞪眼,她气得满头大汗,伸出手倔强地指着邓观,哭得更痛彻心扉了。不给她吃就算了,竟然还私吞?!
“乖,不哭了。”赵玉真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结果摸出了一手的汗,这孩子,脾气怎么躁成这样?她无奈又心疼,却也没松过口:“满周岁前不能吃糖跟盐,等咱们过了周岁,娘一定给韫姐儿尝尝味道。”
还要等到周岁?她才两个月!
韫姐儿扁着嘴,依旧嗷嗷地哭个不停。
可惜夫妻俩在这件事上态度鲜明,不给就是不给,即便韫姐儿哭破天了也还是不给。邓观非但不给韫姐儿吃,还跟妻子把这块糖给瓜分了。
味道相当单调,但他们苦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一想到这糖是从女儿手里抢的,邓观又品出了几分美味。
徐茂公这日跟张宜忠这当众翻脸,第二天便给了一笔钱交到邓观手上,让他再弄个蒸馏器继续制酒。
陈直过来送钱的时候还透露道:“州衙的几位大人对这烈酒都挺喜欢,没准过些日子,州衙那边的商贾就闻着味道来了。徐县丞还说,张县令最近也在叫人酿酒,您说他要是抢先一步用这个东西赚钱,咱们不是亏大了?”
邓观笑了:“那州衙诸位大人只会更加记恨他。”
想也知道,这群商贾肯定跟州衙的官员们有切身利益,张宜忠最好去掺和一脚,邓观就怕他不敢。
陈直听他说完,简直信心倍增。他是个糊涂的,但看到邓观胸有成竹的模样,陈直甚至都觉得张县令倒台已经近在咫尺了。
蒸馏器做好后,赵玉真一边抱着女儿一边沉思:“总觉得这样不妥。”
韫姐儿:“……?”
啥不妥?
邓观亦颔首道:“若只有自家挣钱,当然不妥,李田村的人知道我们雇了人,还日日花钱买奶,怕是早有猜测。长此以往,村里人必会对咱们心生怨怼。”
韫姐儿歪了歪脑袋,感觉爹娘想的还挺多的。
夫妻俩已经在琢磨如何破局了,他们已经没有了依仗,若想安安稳稳地在西北度过这三年,势必要做出一番取舍。
灵州西边的凉州一带这些天也不太安稳,一支突厥来的小队盘踞在休屠泽附近。
此处原就是控遏突厥等游牧部落南下的小道,突厥想夺取休屠泽,不仅想南下劫掠,更是为了休屠泽的盐矿。休屠泽是内流河,河水从祁连山北上,一路冲刷岩层,流到末端的洼地。湖水没有外流口,水分蒸发后自然析出盐矿。
盐这东西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突厥想抢,西北驻军也不可能让。双方交战两日,各有伤亡。
几支先锋队被抬回营帐后,便看到军医烤了烤刀刃,取出了一块湿漉漉的麻布。该割的肉要割,该消的毒也得消,那麻布看着平平无奇,贴到肉上却叫人疼得打颤。
有些人甚至直接痛晕了。那种钻心的痛,比他们在战场上挨一刀还要可怕,将士们甚至怀疑军医是不是想弄死他们。
跟着过来的头领听到惨叫声,直接掀翻桌子:“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想害死他们吗?”
军医望着满地狼籍,镇定道:“这是灵州送过来的酒精,说是有奇效,让咱们试试。”
“他说有奇效你们就信,脑子呢?”这可是他们军中的精锐,培养一个精锐要花多大的功夫?头领一度怀疑,这群军医是不是奸细,“你们要试,怎么不拿自己去试,凭什么拿我们先锋军去试药,若出了事,信不信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个军医举起胳膊,坦然自若:“一早就试过了。”
头领:“……”
真的假的?
军医们也都是狠角色,直接拆开给他们瞧过了,有的大夫甚至忍痛又消了一遍毒。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效果立竿见影,医闹立马就停止了。
谢天谢地。
又过了数日,邓观夫妻俩忙完,回家后发现自家又围了人,连日的担心终于落地,夫妻俩反而放下心来,唯一担忧的便是是否会吓到女儿。
然而下一刻二人便见到了夏娘子怀里的韫姐儿,这小家伙不仅没受惊,反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兴奋又好奇。
上次孤立无援,这次韫姐儿可是有王奶奶一家保护,甚至还有狗!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孩子真是糊涂胆大。
李守正与王氏正在调停,问题并不复杂,隔壁村子里盛传他们家赚了不少钱,于是几个游手好闲的都聚过来讨伐,朝廷的流犯日子怎么能过得比他们还好呢?必须交出赚钱的营生!
好巧不巧的,巡查的张县令正好带着差役赶到。
张县令一眼就看到了邓观,一别经年,当初高高在上的丞相已经落魄到人人可欺的地步,他父亲若是知道,想必是能瞑目了。当初父亲就是被奸相所害,辞官后郁郁而亡,他今日就要为父报仇!
张县令抬了抬手,不由分说:“拿下贼犯一家。”
“且慢!”
邓观正要护着妻女,忽有一支小队疾驰而来,直接停在了邓观家的窝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