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如何还能在这些小事上让玉真心烦?
赵玉真并未反驳,只是缓缓走近,不容拒绝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又对丈夫道:“你也去里头睡。”
说罢,赵玉真便转身离开。
韫姐儿突然落到娘亲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更来劲儿了。她在娘胎里就跟娘亲有了连接,这种骨肉亲情是那臭爹一辈子都比不了的!
邓观坐在原地犹豫半晌,终究还是起身进去了。
孩子一到玉真怀里,立马变得乖巧,连咿咿呀呀的附和声都透着撒娇与亲昵。
老父亲的那颗心又泡进了酸水里。
他靠了过去,凑在玉真身边,心里安慰自己,孩子依恋母亲那是天性,毕竟母亲对于孩子太重要了。当初他在宫里授课,就连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谢家小姑娘被人骂“没娘养”时,也会委屈地躲起来偷偷哭鼻子。只是在发现他寻过来后,又立马抹掉眼泪珠子,高高地抬着下巴,桀骜不驯地瞪着他。
韫姐儿看到他过来,也是撅了撅嘴,那神色竟然让邓观觉得似曾相识。
错觉,肯定是错觉。
“小坏蛋,不许欺负你爹。”赵玉真拧了拧她的小鼻子,与其说是拧,不如说是点,韫姐儿的鼻子太小,根本捉不住。
赵玉真生孩子是伤了身体,但休养这一个月已经恢复了不少。邓观体谅她,她难道就不心疼邓观?
知道孩子在她这儿乖一些,赵玉真已经打定主意,往后自己带孩子睡,让丈夫多休息休息。不过女儿这闹人的毛病也得改改,赵玉真温声跟女儿讲起道理:“韫姐儿乖乖得好不好?爹爹每日要开荒要制酒,很辛苦的,爹爹这么辛苦,也是想让韫姐儿过上好日子。”
韫姐儿扭了扭身体,她也很辛苦呀,她每天都要辛苦地哄娘亲玩。
邓观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心疼我。”
说完“嘶”了一声。
赵玉真关切地望过去,目光落在他手扶着的位置:“腰又伤着了?”
邓观摇了摇头:“不妨事。”
“什么不妨事?过来我给你按按。”赵玉真将女儿放在床里,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给丈夫按腰。
邓观被按得松快了不少。
等他发现按压的力道减弱后,便知道玉真已经开始硬撑,于是主动说自己已经大好,不想让玉真再烦心。
赵玉真哪里听不出这是哄她的,可惜她是真没什么手劲儿,若是力气再大些就好了。赵玉真叹息一声,转过头时忽然看到了自己跟自己玩得正起劲儿的闺女。
……有了。
片刻后,韫姐儿光着脚被迫踩在臭爹腰上,气鼓鼓地盯着眼前的后脑勺。
她才不要踩背!
赵玉真还在哄着她,哪怕知道孩子听不懂还是想跟她说清楚:“爹白天开荒太累,夜里睡觉腰酸背痛,韫姐儿能不能帮忙踩一踩?就一会儿。”
韫姐儿才不愿意给仇人帮忙呢,站在背上一动不动。
邓观也觉得这么做不靠谱:“要不还是算了吧,别伤着韫姐儿。”
赵玉真没得到回应也不失望,只是侧身扶着韫姐儿,或是做个鬼脸,或是亲亲她的脸蛋,嘴里模仿她平日里惯会说的音调语气。
韫姐儿不由自主地开始笑起来,还没多久就被逗得手舞足蹈,两只小脚丫奋力地拍打在邓观的腰背上。
韫姐儿自己都懵了,可她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娘亲一笑她就跟着兴奋。
脑子跟身体直接分离,她怎么停不下来?!
邓观:“……”
还能这样?
还别说,他们家韫姐儿的手劲儿大,脚劲儿也挺大,蹬得邓观瞬间舒坦了不少。
韫姐儿疯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困意袭来,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脑袋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赵玉真都始料未及,但望着精力耗尽的韫姐儿,夫妻俩忽然都懂了该怎么哄睡。
邓观安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妻子的惊呼声叫醒。
邓观还迷迷糊糊,只觉得后腰有点痛。赵玉真替他盖好衣裳,匪夷所思地转向女儿。这得多大的劲儿啊,她爹腰上直接青了一圈。
韫姐儿回望过去,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无辜。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好几日,这天,怀远县县令张宜忠想起来开荒的事,准备叫几个都头前来回话。
陈直离得远,最先赶到的是西郊的严都头。
他来后一点没提开荒进展,而是悄悄禀报了陈都头给徐茂公买酒,而制酒的那位却是刚来的流犯,这一个两个的竟都跟流犯扯上了关系。
张宜忠好奇:“哪个流犯?”
“姓邓的,当过宰相的那位。”
张宜忠笑意凝固,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