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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妃方式也很粗暴简单——搜罗京中未婚女子画像,令太子一个个地看。
……
江相爷尚未下朝,他的亲信、也就是中书令府的管事邹叔,带着茶点亲自来了一趟,代表江相爷向周女官问了话才离去。
花厅里,周女官正在给江婉仪作画。
江稚玉坐在外面等着,旁边有几个婢女侯着,小声咬耳朵议论着这件事。
江稚玉安静地听着,从她们细碎言语中一点点拼凑出事情全貌。
原来是东宫选妃。
因为江中书令是朝中重臣,所以这事情刚在朝廷上敲定,尚宫局的画师很快就来到江家了。
“太子殿下不是不愿意吗?没想到宫中真派姑姑来画了呀……”
“太子不愿又有何用?大家都觉得他该娶妻了。皇长子殿下的王府后院都纳多少美妾了,太子依然多年不沾女色……”
“上能安邦治国,下能躬身百姓,生得丰姿俊秀,又如此洁身自好,这京城里哪个女子不想嫁给太子殿下呀?”
小婢女说到兴奋处,脸颊微微泛了红,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江稚玉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江稚玉默默地听她们讨论着太子。
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号。上次是被主母喊过去,在瑞景堂门口听到几句。
她对太子殿下很陌生。
江稚玉不同于江婉仪。娘亲去了后,爹爹把青梅竹马的孟姨娘扶正,成了江家新的主母。
孟氏喜欢带着江婉仪出门应酬,结交其他世家贵女。而江稚玉自己本身不爱出门,又不太懂得讨好孟氏这样的继母。孟氏不爱带着她,她也懵懵懂懂不明白如何钻营争抢,整日蜷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逐渐沦为京城世家贵女中无足轻重的小陪衬。
江稚玉对当朝太子的了解着实有限,只知他是帝后唯一的嫡子,皇子中排行第二,自小衔着金汤匙长大,颇得圣人偏宠,被圣人赋予厚望。
天家麒麟,琳琅玉树般的人物。偌大的京城里,除了皇上,没有比太子殿下更出身尊贵的人了。
这样的男子,也要看画像来择妃吗?
……
江稚玉不知坐了多久,花厅的门扉终于打开,江婉仪抚着鬓发从屋里走出来,打断了小婢女们意犹未尽的谈话。
周女官紧随其后而出,将手上的画卷交与侍女卷好装匣。
她性子有些矜傲,不轻易对人露出笑面,此刻面对江婉仪却快要把脸颊上的褶子都笑出来。
侯着的婢女们纷纷围上去,端茶倒水,揉肩伺候,察言观色地夸赞,不乏刻意的阿谀奉承:
“咱们大姑娘这身锦绣气度,真是享尽荣华的贵人命呐!听闻东宫那位向来对女色避而远之,恐怕就是在等我们家大姑娘呢。”
“谁不知太子殿下丰神俊朗,贵气威仪,与大姑娘定是珠联璧合的佳配!”
江婉仪抬袖掩在颊边,压下嘴角笑意,嗔怪道:“尚未有定论,不得胡言。”
江稚玉将这一幕看进眼底,轻轻地呼出口气。
她明白了,她只是来走个程式的,太子妃应当是内定了长姐。
侍女进花厅整理桌案和木椅,江稚玉看到孟氏唤走了周女官,两人走到旁边侧间,不知私下说了什么。远远望过去,孟氏噙着和煦的笑,周女官也点了点头。
江稚玉不确定她们的余光是不是朝自己瞥了一眼。
是错觉吗?
周女官很快就走出来,站在花厅门口道:“江二姑娘尚未定亲,那便随我来吧。”
江稚玉微微怔了下,顺从地提了提稍长的裙摆,起身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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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摆着一张桌案,两张木椅,一张屏风,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江稚玉看到木椅,伸手用袖摆擦了擦,坐下来。
周女官抬起头,目光落了过去,在她身上顿了几顿。只见周女官随意的神色缓缓收敛起来,变得警惕。
她低头看了看名册,又抬头道:“你是江二姑娘,江稚玉?”
江稚玉老实地答道:“回周大人,小女是江稚玉。”
周女官微微拧眉,沉晦地打量着她。
小姑娘瞧着不过及笄的年龄,脸蛋儿只有巴掌大,人却过分漂亮,脸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杏子眼像是氤氲着雾气的黑葡萄,小翘唇微微弯出弧度,软和纯善的模样。
脸颊边有软软的腮肉,尚带着几分深闺稚气,却不难瞧出细腻精致的五官轮廓,像是谁家贵夫人精心捏制的瓷娃娃。
京城何时出过这般漂亮的人儿了?
此前周女官从没见过江家二姑娘,京城世家宴会里也鲜少出现过此人的身影,她也没在意过江相爷的小女儿生得什么模样。
这见过之后,她才惊觉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眉目如画的小女娘。周女官感到惊讶和疑惑,这等精致姿容的小姑娘,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在宫中做女官,周女官还是很敏锐的。她神色严肃,眉头微微皱起来。
江稚玉被周女官打量半晌,有些紧张地把裙摆下的鞋尖并拢在一起,问道:“周大人,怎么了?”
周女官淡淡道了句“无事”,却想起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