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一拥而上。
张应玄镇定自若,出招丝毫不乱,长枪蓄力刺出,一连贯穿四五个胸膛,鲜血喷薄洒出,身后羌兵举起刀,他回身横扫,人头如割麦一般一茬茬在他周围倒伏,腥热的血溅了他满脸,他眉头也未皱一下。
几息过去,周围已经堆满了尸体。
羌兵攻势暂缓,不得不抽调出弓弩。
箭矢如蝗雨飞扑而至,羌兵聚拢太近,敌我不分,战马惊鸣,张应玄弃马用枪抵挡,连续倒下羌兵后,张应玄左肩噗一声没入弩箭。
见到受伤,羌兵顿时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冲杀上前。
张应玄咬牙砍掉一半箭柄,依旧面不改色,出招果决狠辣,长枪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进攻防守应对自如,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惨叫声不绝于耳,包围圈一步步向金帐挪动。
羌兵战战兢兢禀告首领,他们已经损失几十人了。
首领大骇,几个王子相继请命出战,勒沐拓眉头紧皱,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出。
这时金帐内已经全然清醒,有些大臣回过神想要逃跑,几个歪歪扭扭倚靠的舞姬骤然发难,拔出金簪首饰刺向众人。
变故陡生,接连惊叫。
杯盏酒樽随食案被推了满地,首领目眦欲裂,满脸愤怒,站起身振臂一呼:“敢出战者,赏赐——呃!”
他脸上振奋缓缓褪去,只剩下不可置信,失去意识那一刻,他低头紧紧抓住刺穿心口的银色长枪,不甘地闭上了眼。
首领死了。
二王子的亲兵率先反应过来,拔刀朝大王子砍去。
“大王子派人刺杀首领,罪不可恕!二王子一定会为首领报仇的!”
大王子怒不可遏,抽身回砍,其余人纷纷拔出长刀,这是谁策划的刺杀已经不重要了。
金帐里杀成一团,刀光剑影,你死我活,谁也没管被长枪横穿钉在坐席上的首领。
两方人马杀的眼红,血液飞溅在营帐上,二王子的手下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慌张大喊:“王子,不好!勒沐拓已经去搬救兵了!”
二王子找回理智,在亲兵掩护下离开,大王子也不甘示弱,回营地点兵。
帐外。
张应玄掷出长枪,不仅手中已经没了武器,身上还中箭血流不止,但羌兵们却畏首畏尾起来,看着这个方才骤然暴起掷枪穿空杀死首领的人,宛如吓破了胆子。
他们营地中还没有人有这样的力气、这样的胆量,仅凭听声辨位就能在百步外掷枪杀人,一击毙命。
张应玄接连抽出三把横刀,一个人用三把刀,三刀交错如臂使指,一刀接着一刀,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看上去像一头浑身浴血的野兽。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一路杀到金帐前。
金帐内酒盏潦倒,几个王子早被亲卫护送退出,回自己的营帐调兵遣将去了,只剩下几个躲在桌案下瑟瑟发抖的大臣。
张应玄踏着尸体走进来,他的甲胄上已经布满刀痕,左肩半只箭矢还在流血。
他表情依旧淡漠,目不斜视走向首领,翻转手腕,将沾满鲜血的刀刃在雪白的毡毯上刮干净,然后,提刀奋力砍下,头颅落入麻袋中。
回身望向依旧包围他的羌兵,羌兵面面相觑,望向满身血气的张应玄,有人撞上他的视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帐外已经响起了几位王子短兵相接的喊杀声,马蹄滚动,整座营地轰隆隆震动不休。
首领已经死了,王子们正在内斗。
羌兵萌生退意,张应玄瞅准空隙杀出,上马冲出包围,直往南逃。
-
卢姮在爆炸声刚开始的时候就赶到了马厩。
营地里刺鼻的黑烟弥漫,大火熊熊燃烧,火光张牙舞爪,染红整片天际,到处都是惊心动魄的呼喊声惨叫声。
四散奔逃,人仰马翻。
她的身上用了黑水部独有的香料,马厩中的马匹不会攻击她。
卢姮找到马厩中早就藏好的包裹——干粮、水囊和伤药,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无论外面如何喊杀冲破天际,卢姮纹丝不动缩身藏在马厩中静静等待着,不安和紧张爬满了她的身体,不知等了多久,看见有许多外围的小部落禁不住混乱,纷纷弃营地奔逃。
她听见他们喊着几个王子打起来了,羌人在自取灭亡。
时机到了。
卢姮牵出张应玄替她挑好的马匹,那匹马温驯无比,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绸,翻身上马的瞬间,只觉心头狂喜,她按捺下欢腾的情绪,混入奔逃的小部落人群,驱马驰出营地。
四面八方都是黑夜,驰出二三里路,她的耳边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羌人沸反盈天的营帐被她远远抛在脑后。
往南逃,往南。
“卢姮!”
她下意识回头,惊愕的表情凝滞在脸上,她望着勒沐拓暴怒的脸,心惊肉跳,只知道奋力策马,快些再快些。
两马并驾,快得要将她颠下马背一样。
“你不要命了!”
手臂上一股大力袭来,卢姮被扯下马背,两人在草地上接连滚了十几步远才缓解了这波冲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