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了一层金黄色的石蜜,阳光下照得像琥珀,她收了起来,决定一天吃一颗,旋即起身梳洗,一如往常。
这天,卢姮在帐子里磨了一天的胡椒粉。
第二日一早,勒沐拓在帐外见到卢姮打五禽戏,十分诧异,盯着看了许久。
第三日,勒沐拓差不多时辰从卢姮的营帐前经过,见到她干净整洁地在灶头前忙碌,陶盆里揉好的面团被她用湿润的细布盖上醒发,帐前摇晃着一排腌干的肉,甑瓮内蹭蹭冒热气,空气中满是蒸熟的粟米香。
他走过去看她,见她正在石臼里捣碎麦块曲,额间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问:“粟米酒吗?”
卢姮瞧他一眼,点头:“是。”
粟米在草原极珍贵,用粟米酿酒十分奢靡。
“从前我母亲也做过,”勒沐拓微微一笑:“她酿好了却没给我喝,掺了毒药递给了首领,只毒死了首领的一条狼犬。”
卢姮手上动作没停,闻言头也没抬:“你要喝?”
“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我没准备毒死你的狼犬。”
勒沐拓露出笑容,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好,我等着。”
他从卢姮的营帐离开,罗格在他身后忍不住发牢骚:“这个汉女真是稀奇古怪。”
勒沐拓很高兴,耐心回答他:“她不会寻死了。往后,她就是我们的人,明日黑水部受俘宴,你可以将我的赏赐分一半给她。”
罗格来不及收回脸上的惊讶之色,张口结舌道:“是。”
第四日。
卢姮在帐中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是她唯一一次睡懒觉,她神清气爽,浑身轻松地走出了营帐。
天朗气清,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卢姮看了一眼四周,营地忙得热火朝天,各个挥汗如雨迎接即将到来的盛大宴席。
篝火台搭建在营地正中,四面八方布满彩绸,正中间首领的金色营帐竖着一杆黑底金线织就的巨大图腾旗帜,微风过处,旗帜猎猎,凶恶的图腾若隐若现。
到处都是宰杀牛羊的欢快声,卢姮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她过去喊他:“罗格。”
罗格今日悉心装扮过,十分盛大,正在指挥手下分配得到的赏赐,他看见卢姮迫不及待道:“你的赏赐最多!已经让你抬去你的营帐了,羊肉晚上烤好分给你!你可以分到一整只羊!”
又藏不住秘密似的低声告诉她:“王子偏心你,把自己一半的赏赐都分给你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卢姮笑笑:“这你都知道?看来你是王子最信任的人。”
罗格闻言立马拍着胸脯自豪道:“那当然!我对王子的忠心无与伦比!王子特许我陪他赴宴。”
他有意无意地显摆了下自己崭新的骑服。
“晚上的宴席你要一直陪着勒沐拓王子吗?”卢姮语气十分遗憾:“那算了。”
“你怎么了?”罗格语气疑惑地追问。
“没什么,”卢姮低着头,边叹气边说道:“只是替王子不值,就算王子的赏赐不分给我,他的赏赐也没有大王子一半,可大王子……唉,他有勇无谋,没有一点脑子,每次犯错都要王子帮他周旋,这样的人,凭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低,近乎低语,最后话锋一转:“罗格,我不要那些赏赐了,你帮我分给王子手下那些小部落的妇孺吧,听说王子的部落去年冻死了很多人和牲畜,她们比我更需要。”
这是好事,罗格很开心接纳了她的提议,并表示包在他身上。
卢姮到处看了看,似乎对一切都很新鲜。
“对了,我想看看黑水部的献舞,我没法去宴席上看,想先去瞧瞧,罗格,你知道在哪吗?”
“往南走就行,他们的营地在最南边,不过你要小心他们的马厩,黑水部的马匹高大迅猛,性子烈,还没有驯服,你要绕着走。”
卢姮低眉顺眼,一副温驯的样子:“记住了。”
她走后,罗格想起她方才的话,勒沐拓的部落去年冬天一直在死人,很多人在营帐里一觉醒来就冻死了,一家人凑不出一件完整的皮毛御冬,最后是大王子接济了勒沐拓。
大王子的营地暖和如春,还有热乎乎的羊汤和马酒。
当时王子的其他手下就有些不满,罗格记得他当时的话:都是一样的打仗、一样的卖命、一样的是人!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有,我们的人就要冻死。
当时王子训斥了那个人,罗格唯勒沐拓马首是瞻,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是这句话他不知为何牢牢记在了心里。
罗格望着卢姮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暮色四合,营地里篝火通明,一片热烈的喜气。
宴席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