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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2/2页)

见你了!”

“你看见我?我看,是你推的我吧。”

卢姮始终冷静反问,其他人不明所以,那女子一听脸色涨红,面露难堪,“……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程媪,您来问罢。”

她向后一步,不再帮腔。

程媪冰冷地凝视着自己看顾着长大的孩子,神色不曾有过片刻缓和,“卢姮,你认错吗?”

“卢姮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我只是没有死而已。”卢姮倔强地微微仰着脖子,不肯低头,可眼眶一阵阵发酸。

“我让你捡骸骨,就是让你秉承你父兄遗志,不是让你去乞吃食的!即便是饿死又如何,轮不到你去在男人面前卖乖讨好,用的还是这副受之你父母的身躯!去讨好戕害你族人的仇敌!”

程媪激动地微微发抖,不停喘着粗气:“老妇受卢公托付,教养你多年,你实在让人失望。”

“您也让我很失望,”卢姮眼中蓄满泪水,哽咽道:“为什么你没有护着我?我父兄死后你一句安慰也没有,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你却同别人一样盼着我去死,为什么这些人对我冷嘲热讽在先,陷害诬蔑在后,你不仅不信任我还不分青红皂白同他们一起责问我?为什么你没有站在我身边,任我孤立无援,好像从未认识我一样。”

说到最后,卢姮眼前一片模糊,已经泪流满面,泪水冲刷使她看不清四周,只看见模模糊糊一团黑影朝她扑过来。

有人惊呼一声程媪。

面颊霎时火热,后知后觉的灼痛和傅姆的声音炸响在她耳边,“卢姮!你屡教不敢,还敢出言顶撞!哪里有半分卢氏女的教养!”

卢姮手脚僵冷,怔在原地。

帐中其他人有心软的,不忍之下出声劝慰了几句,于是众人纷纷道散了。

有人来扯卢姮的衣裳,想把她拉出去,卢姮憋着没哭出声,擦了一把眼泪,硬气道:“我没有做错,您今日打了我,以后会后悔的,但是我不准备原谅你了。”

她像小孩子使性一样放出狠话,转身拔腿跑了出去。

她跑到营帐外孤零零坐在草地上,谁来同她说话都不开口。直到拔营的板车拉过来,她才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

过午后,羌人们就来拆他们的营帐,她们这些俘虏只能跟着收拾东西拔营。

走到主帐要一天一夜的脚程。

卧病的傅姆被强行带走,汉人俘虏虽对卢姮多有辞色,但对这个节义忠烈的老媪十分敬重,纷纷谦让出一辆板车,由众人轮流拉着走。

卢姮心中委屈,又兼惦记张应玄,有些心不在焉跟在板车后。

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是南匈奴的黑水部被羌人首领征服,过几日,要在羌人的主营帐受降,大摆宴席。

卢姮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羌人的副营帐,驻兵两千,马匹无数,由七八个小部落联合而成,领主是首领的大王子。

大王子年前吃了好几场败仗,因此被首领嫌弃,带着妻妾和手下滚出了主帐,小王子勒沐拓的生母是汉人,并不受首领喜爱,他幼年丧母,由大王子的母亲抚养长大,两个人关系要好,大王子对这个聪明的弟弟言听计从,在他的出谋划策下,大王子重新获得了首领欢心。

这次征服黑水部就是大王子领兵,听了弟弟的计策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首领为之大慰,当着心腹的面私下说要选大王子做继承人。

大王子十分高兴,没有通知弟弟就命令手下拔营,想让信任的弟弟一起到场见证他的风光。

卢姮听说这件事后,觉得这个大王子真是蠢得不可救药了,首领私下跟心腹说的话,连她这个俘虏都知道了,首领心里该怎么想?

勒沐拓时不时骑马在拔营的队伍前后来回跑,但没有找卢姮说过一句话,可她分明感到周遭的监管密不透风起来,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

夜里,他们歇在一处坡地下,篝火彻夜不息。

卢姮坐在篝火边没有睡,直至三更,月中天之时,一队打着火把的骑兵急匆匆骑马冲出了营地,马蹄声如雷霆一样震动,领头的是勒沐拓。

他带走了一半的人马。

剩下的羌人抽刀威胁他们睡觉,不许东张西望。

四周重新静谧下来,卢姮抱着手臂蹲坐在篝火边,小腿突然一痛,她低头一看,是颗小石子滚在脚下。

她环顾四周,又一颗小石子打在她腿上,这回她看清了,是东边。

猫着腰乘人不注意往那里跑了一段,远远地,看见有个黑影,跟她走走停停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诱她跟上去。

见她不动了,又朝她弹了颗小石子,卢姮心下一喜,抓紧跟了上去。

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