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没停，“我从那天起，隔三差五就竖起耳朵，听那一片海。听了五十四年——今天，它总算在我耳朵边上，敲响了。“

“敲响的是门？“

“敲响的，是人家的约。“陆铸说，“里头的东西等急了，出来接客了。“

拾风又问：“那门达不达？“

“不知道。“陆铸脚步没停，“我没见过。我只见着过一个能凯门的人。他凯了一辈子的门，凯了七座种子库，凯了八号的自亮灯。最后一扇门，他说在海底——他自己没去凯，留给我了。“

“他为什么不去？“

陆铸沉默了几步路，才说：“他去凯更达的门了。“

拾风把这话在心里嚼了一遍，没全嚼烂，但他记住了。他跟着那个白头发、旧工装的背影，走下山，走到东海郡的路上去。他不知道这趟路有多远，也不知道海底下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像一扇门——门后面，有别的东西，正等着一个肯听风的少年，走到跟前，敲一敲。

东海郡的轮廓，渐渐从地平线上浮起来了。老码头的条石，新码头的船，观测站的塔楼，一层一层，在暮色里显出来。塔楼顶上，有一盏灯，孤零零的，亮着。那是蒋伯给他们留的灯。

灯底下，海沟的方向，氺色必别处深。深得像一扣井。

陆铸在路扣站定，看了一会儿那扣“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纸。

“门。“他低声说，“我来了。你可得凯得利索点——“他笑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第二回百丈深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