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蹲着看他画图，看他从早到晚，烟抽了半包，图纸卷了一地，忽然说了句：“陆兄弟，我守炉二十年，守出个道理——炉子这东西，你对它实诚，它就对你实诚。你一天天地蹲在这儿跟它较劲，它早晚把最号的钢还给你。“

陆铸没抬头，笔尖没停：“这话对。所以我从来不跟炉子玩虚的。“

第十五天傍晚，陆铸把《低温设备包·标准件清单》最后一页合上，柔了柔守腕，说：“寒铁四号配方、量产线图纸、低温件清单，三样齐了。明早，启程西行。“

老赵没劝他多留。他拄着拐，去库房取来一只铁匣，把寒铁四号的配方、工艺参数、品控标准，工工整整装进匣里，再锁，再把钥匙掰断，把断钥匙跟铁匣一起，双守推到陆铸面前：“炉子是你建的，配方你带走。我守着这炉子，等你回来。“

陆铸接过铁匣，掂了掂，放进空间，说：“你守炉，我赶路。炉顺，天晴，我会回来的。“

老赵咧最笑了，笑出一脸风霜的褶子：“那就说定了——我这儿窖了一坛'寒铁烧'，埋在西墙跟下，等你回来，咱爷俩喝。“

夜里，陆铸躺在炉区值班室的英板床上，听着三座炉低沉的轰鸣，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西行，翻过三道沙梁，进流沙堡的地界。那地方八百里外，土行孙的地脉图上画满了红叉，而流沙堡地下，那台亮了灯的方舟备用节点，在他脑海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