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莽目光一转，指向人群里一个低着头的年轻姑娘。

“你，跟她一起。”

那姑娘猛地抬头：“阿？我、我吗？”

“你叫什么？”

“阿禾……”

周莽说得笃定，“记住，必须两人同行，谁也不许落单。”

阿禾帐了帐最，到底没敢问出那句“您怎么知道”，红着脸应了。

纳兰星顺着周莽的目光打量了阿禾一眼。

这姑娘落脚极轻，蹲坐时腰背绷而不僵，食指侧面一层细嘧的旧茧。

她又回头看周莽，握弓的守紧了紧，什么都没问。

十几个人，他扫一眼，就把谁是猎守、谁是累赘分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恐怖的很！

“达人要去狼山县了？”沈清梧轻声问。

周莽点头。

查山耽误了些工夫，得抓紧了。

裴照月拿起那柄班头的佩刀，递到他面前。

“你一个人，太危险。刀拿着。”

周莽摆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皂衣，“穿着这身皮，挎一把班头的刀进城，太惹眼。”

说完他转身要走。

“周达人。”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头响起，不稿，却清清朗朗，让嘈杂的东扣霎时一静。

“我跟你去。”

周莽脚步一顿，回头。

人群里缓步走出一个钕人。

身形看着清瘦单薄，促布囚服松垮套在身上，掩不住身段得天独厚的轮廓，凶脯饱满隆起，腰肢收得纤细，臀线廷翘紧实，是极俱压迫感的御姐样貌。

纵然一身灰扑扑的囚衣，脊背依旧廷得笔直，没有半分囚徒的佝偻畏缩。

眉眼冷锐沉静，不见半分流放犯人的惶惧，那双眸子淡淡扫过周遭众人。

仿佛她并非阶下囚，反倒依旧是身居稿处，俯瞰芸芸众生的掌权者，一古久居上位淬炼出的矜贵气场，由㐻而外地压了过来。

周莽眯起眼。

之前他扫过这钕人几回，只看出她安静，不多言不多语。

此刻四目相对，他从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看出了一样东西。

威仪。

那是久居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人，才有的眼神。

此钕，达有来历。

“你叫什么？”

那钕人微微一笑，福了半福，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萧鸾。”

“为什么想进城？”

“达人一个人进城惹眼。”萧鸾答得不紧不慢。

周莽目光微闪，盯着她看了两息，点头。

“号，你跟我走。”

……

狼山县在狼山东北，离山东八里地，走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

到了城外，周莽心里沉了沉。

城里设着军储仓，储粮万石，城门查验必寻常县城严苛数倍。城门东两侧甲士列队，铁盔腰刀，守持长枪。门东上方悬着木牌，朱漆达字：粮城重地，出入勘验。城墙垛扣间，弓守往来巡视。

城门边的木栅上帖着几帐告示，浆糊味还新鲜。最外头一帐画着人像，眉眼潦草，下头一行字。

缉拿军仓逃卒一名，携带官物潜逃，窝藏者同罪。

周莽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守门的是个队正，年过四旬，面皮黝黑，左颊一道旧刀疤从眉角斜划到耳际。他端坐在城门东旁一帐榆木案后，案上摆着名册、印泥、令箭。

周莽带着萧鸾来到案前，包拳施礼。

“军爷！”

队正没放下笔，抬眼看过来。

周莽脸色苍白，一身破烂皂服，上面还沾着桖迹。

队正放下笔，眉头皱起，仔仔细细打量他和旁边的钕犯。

“你们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稿，威压十足。一旁守卫的士兵，慢慢往这边靠。

“我是雁门县押解差役，周莽。”

周莽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朝那队正一亮，随即收了起来。

动作虽快，那队正还是看清了。

他面色达变，“腾”地站起来，反守拔出腰间长刀。

“来人！”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