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前的一天。

楼照影将商楹带到学校的琴房，对商楹弹奏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但一想到商楹之前因为校园艺术节的事情吃醋，便拉过商楹的手让商楹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起，耐心教她和自己合弹。

盛夏燥热，空气都在发烫，两人的身体挨在一起，露在外面的胳膊相抵，手指也总在琴键上不经意触碰，到最后，楼照影干脆将自己的手覆在商楹的手背上，就着这个姿势弹《喜欢你》。

时间持续往后推移，她们升入高三。

只是楼照影肉眼可见地越发忙碌，常常不在学校，同学们的手机统一上交由班主任保管，商楹无法联系上楼照影，但楼照影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视线紧紧锁住她，待上两三天以后又会消失。

一直到高三下学期，楼照影才稳定地出现在教室里。

她没有瞒着商楹，直言自己过去的缺席与忙碌全都是为了申请国外的大学，而如今录取结果已出，满足高考成绩在全省前0.1%、核心单科高分等条件以后，她就会去国外读大学。

面对这个事实，商楹心里早有预料，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也是她不会在这期间和楼照影互诉心意的主要原因。

她摸摸楼照影的脸，温柔地说：“很辛苦吧，楼照影。”背负着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要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舒心、顺意。”其它的，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这话说完，教室前方挂着的高考倒计时牌像是被按下加速键。

不过是眨眼的间隙，她们已经从考场里出来，教室空空荡荡，大家在宿舍放好东西，一同前往班主任定下的聚餐地点。

这样的场合，谁也没有缺席。

商楹和楼照影挨着坐在一起，班上有些同学喝起了酒，她们面前只放着饮料，没有拿筷子的时间里，两只手在桌下悄然牵在一起。

没有人提未来要去的地方，也没有人分数和录取，只是反复说着“以后常联系”。

别离的氛围裹住了整个包间，还有人抱着红着眼眶哭了出来，一遍遍说不舍得。

商楹也不舍得，但她舍不得的是即将远赴英国的楼照影。

想到这里，她也禁不住想喝一杯啤酒，刚伸手去够旁边的酒瓶，身旁的楼照影轻轻睨她一眼，提醒：“你还没成年呢。”

“有什么区别吗？”商楹和她咬耳朵，“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我就十八岁了。”

楼照影确认着：“真想喝？”

“嗯。”

“那等饭局结束，我们去游艇上喝，好吗？”楼照影征求着商楹的意见，说话间鼻尖都顶到商楹的脸颊，温热气息覆在上面，“只需要明天早上九点到学校考口语就好了，今晚不用回宿舍。”

“……”商楹轻轻颔首，“好。”

有同学注意到她们亲密的姿态，饶是在班上已经看习惯她们的形影不离，可现在见着还是觉得很震惊。

有人想上前八卦一番，最终也摁住了这个想法，因为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唯有阮书意在旁边“啧”了下，嘀咕了声：“恋爱的酸臭味啊。”

……

聚餐结束后，不少同学要去KTV或者网吧，就是不想回学校。

商楹和楼照影没有参与进去，她们进了附近的一家商超，挑了几瓶度数只有两三度的果酒，再打车到码头。

楼照影提前联系过船员帆姐，她们刚下车，帆姐迎上来为她们提过袋子，再领着她们踏上游艇。

游艇缓缓驶离岸边，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城市的喧嚣被层层波浪挡在身后，商楹和楼照影在休息舱内。

两人先后进了浴室洗过澡，穿着清爽的睡衣在沙发上坐下。

商楹十六岁生日是在游艇上度过的，往后这两年时间里，她们也来过好几次，次次都是写作业，但往后她们都不需要写高中作业了。

“这就高中毕业了。”楼照影望着窗外涌动的江水，“但好像没有多少感觉。”

“或许要等到彻底离校了才会有实感。”

商楹在楼照影的身边拧着酒瓶瓶口，说：“我们定个闹钟吧，我怕明天起不来。”

“这点度数没事的。”

“我们以前都没喝过，还是以防万一嘛。”

“好，那我来定。”

定好闹钟，楼照影把手机放在一边。

商楹已经在这个时间里倒好酒，给她端起一杯，盈盈笑着，说：“第一口酒，祝我们高中毕业快乐。”

楼照影接过，和她碰了下杯：“商楹，毕业快乐。”

“第二口酒，贺我们的相遇。”

“第三口酒，希望我们都有光明且坦荡的未来。”

“第四口酒……”

即便度数很低，但如她们所说的那样，她们在这之前都没沾过酒精，因此在两瓶酒下肚以后，她们的脸颊微微发烫，意识也有些跟着飘起来。

商楹的脑袋搭在楼照影的肩头，她看着窗外的江面，双唇轻轻抿着。

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曾经的她以为自己会和楼照影考进同一所大学，所以也为之努力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