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在帝星之前，这颗名为拉珀尔的中央星球不起眼的一角就已经开始了其灯红酒绿的夜间狂欢。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每一个进入这间酒吧的客人耳边狂吼，耳膜震颤着迎接每一个鼓点，欢声笑语和暗处令人遐想万千的窸窸窣窣勾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除了某间包厢。

“……是，最后一份报告最迟明天就会补全。”

阿比斯坐在戍卫队队长托索对面的卡座里，手中拿着半杯威士忌，也不急着喝，身边同属于戍卫队的同伴也紧绷着神经等待托索结束通话。

托索面前的浅蓝色悬浮屏幕上，身穿中央星球军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镶嵌着四颗星星，正是几人的顶头上司，拉珀尔星的大尉奥格。

“那我就等明天的消息了，对了，”奥格忽然将视线投向托索身后的阿比斯，“雷格尔，你父亲到处都找不到你，你最好给他回个消息。”

阿比斯皮笑肉不笑地应声道：“好的，奥格叔叔。”

奥格点点头，将通话切断后悬浮屏也紧跟着消失，托索松了口气：“没想到会是大尉亲自过问这件事。”

“戍卫队本身就是他手下直属的部队，不过也是因为阿比斯在这里，奥格大尉才会找过来吧？”坐在阿比斯身边的短发女性alpha将手中所剩不多的威士忌一口饮下，“奥格大尉都这么认真对待这件事了，那件事应该也是真的吧？我们之中真的会出现哨兵和向导？”

“他们称之为白塔计划，”托索没有急着坐下，正色道，“据说已经出现了第一位向导，但军方的消息封锁太严格，关于这位向导的信息一点儿也没法打探到。”

“也就是说这完全有可能是军方放出的假消息吧。”女性alpha的话刚落地，托索就朝她投去警告的一眼：“说话小心点，瑞吉娜，这里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什么都没有确定，就要我们提交个人材料主动去参加测试，这不是把我们当成试验品了吗？”瑞吉娜并没有因为长官的话畏缩，将手中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神色凝重道：“托索，阿比斯，你们难道忘了小裴是怎么死的了吗？”

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隔着一扇门传进来的音乐声落在几人心头——不久之前，与他们同属戍卫队的同伴裴锦出外勤任务后迟迟未归，直到两天前的清晨，他的尸体才出现在和戍卫队驻地相隔甚远的街边。

尸体似乎被野兽啃咬过，到处都是咬伤，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要不是他脖颈上的铭牌和dna检测结果能比对上，阿比斯都没敢相信这是裴锦。

“我听说小裴的尸体被科研院要去了，如果不是他们，为什么向来高高在上的科研院会想要一具尸体？”说到这里，瑞吉娜眼中的伤痛被猜疑替代，“这次测试也是科研院提出的，一定是他们在搞鬼，用我们当试验品……”

“瑞吉娜！”托索提高声音警告一般提醒道，“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以后也不要在这里见面，奥格大尉应该已经盯上了这里，这儿不安全了。”

“我去结账。”一直没有插嘴的阿比斯起身朝门口走去，托索和迅速调整好状态的瑞吉娜也跟上他的脚步，托索拍拍黑发年轻alpha的肩膀：“账记到我头上就行，这点酒钱我还是出得起的，门口见。”

阿比斯与两人在走廊暂别，朝着酒吧角落的收银台走去，和其他早就被智械体代替各种功能的行业不同，酒水娱乐这一行还保留着浓厚的人情味，不过这会儿收银吧台后面阿比斯眼熟的那两个小omega并不在。

“结账？你要等一会儿了。”边上同样在等着结账的客人好心搭话道，“他们俩好像不太舒服，去洗手间了。”

“他们离开多久了？”阿比斯看见那人手边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已经去了半个多小时，是不是出什么事……”那人话还没说完，阿比斯已经从逐渐聚集起来，准备进入舞池跳舞的人群之中挤了过去，在越来越响的摇滚乐背景音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最开始他并没有觉察出来有任何不对劲，作为帝星戍卫队的一员，他有义务保证公民安全，他和那两个omega也算是朋友，出于关心也想着要去看看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没出事最好，他也能尽快结账归队。

……直到他在洗手间门外嗅到了一丝混杂着烟酒味的血腥气息。

和无法感知信息素的beta不同，alpha和omega天生对各种气味敏..感，尤其是优性ao，对于这种细微的变化更是敏觉，更别提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阿比斯的五感都有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原因的提升，这种细微的气息根本逃不过他的鼻子。

也许是瑞吉娜的话让他想起了裴锦遭遇的一切，阿比斯屏气凝神握住了洗手间的门把手，叫出了其中一个omega的名字：“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