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然是不能随便乱看的。
李从嘉抬手撕下自己内衫的一角,对折叠好,覆在眼上,又撕了一条细布在脑后系紧,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只借布面经纬间透出的朦胧光影,大致分辨眼前事物的轮廓。
左肩上的毒伤最是要紧,得优先处理。
李从嘉将人小心翼翼地从草堆上扶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盘腿坐好。
昏迷中的小姑娘不似前几日冷战时候那般浑身带刺,难以接近,只乖巧听话得像一只没有脾气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可越是这般不设防,他反倒越是束手束脚。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剥衣动作,他竟愣是磨蹭了半天,都没能完成,直到掌心都攥出一层薄汗,才终于将那层恼人心魄的衣襟稍稍往下拽开些许。
玲珑圆润的肩头骤然跃入眼帘,只是一小段被湿绸隔绝的朦胧曲线,也足以叫人心尖发颤。
李从嘉仓皇垂下长睫,指腹飞快地拨弄着腕间那串菩提珠,像是要将珠子一颗一颗捻碎了塞回心底去。心跳却不肯安分,同那珠子一般“铛铛”乱撞,随时都要扯断系线,跃出胸腔。
一眼都不敢多看。
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往日在军中积累的熟练度,拿药酒替她冲洗了伤口,又给自己也喂了一颗解毒丸,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
少女的肌肤从来都是最柔软娇嫩的,仿佛牛乳浸润过的羊脂玉,纵使被暗器撕开了口子,也依旧细腻如初。
只是简单的唇肌相贴,都能山呼海啸般,在心底搅起一番动荡。
李从嘉攥紧手,整个人像是被抛进一尊硕大无比的铜钟里头,脑仁、双耳、胸腔,乃至四肢百骸,都被钟声震得“嗡嗡”轰鸣。
每一次吮/吸出毒血,都是一次来自三魂七魄间的碰撞。
歇斯底里,又美妙非常。
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只一味攥紧腕间的菩提珠,反复默念《清心经》,逼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柔腻肌肤生出的触感,却似生了藤,抽了芽,钻入他唇瓣,蔓延到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心脏。
双眼越是被蒙蔽看不见,这种从心底生出的酥痒就越是清晰。
他努力挣扎,却只能任由这种感觉如同潮水漫涨一般,将他密密实实地裹挟入腹,推挤着他的思绪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滑去,忍不住想贪索更多。
以至于他筋骨紧绷,呼吸错乱。
被河水浸湿的衣衫才刚叫火堆烤干些许,就又被他身上争先恐后涌出的冷汗湿透。
一句经文在舌尖反复翻滚了七八遍,竟愣是没有一次能够完整续上。
他大概也中毒了吧?
否则怎么会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被摆弄到如此神魂颠倒、进退失据?
下毒之人可真是阴损,待他出去查明真凶,定要将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可作为他所有苦痛的源头,温颂宜本人却什么也不知道,犹自阖着眼眸,睡得香甜,像一只被抱到暖阳底下便毫不设防的猫,徒留他一人在这一团漆黑的窟窿里苦苦煎熬。
等毒血终于都处理干净,他也被抽去半条命,脸色煞白,浑身发僵,比方才心魔发作还要厉害,起身去山洞外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才终于和缓过来。
好在她其他地方的伤势并不重,除却一些从高处坠落不可避免的擦伤,便再无磕碰。
李从嘉给她上了些随身携带的金创药,趁天完全黑透之前,去河里叉了两尾青鱼,架在火堆上烤熟,拿匕首剔下鱼肉,混在煮好的温水里,给温颂宜灌下去。
自己则随意去林子里摘了几个能吃的野果,草草果腹。
夜晚才是山林展露真正凶恶之面的时候。
李从嘉半点不敢懈怠,最后朝悬崖方向吹了一遍鹿哨,便握紧匕首,端坐在洞口,打算就这么守一晚上,免得再生出什么意外来。
不得不说,这山洞的位置很是绝妙,不仅背风避水,干燥暖和,还被众多枝叶灌木遮挡,只要他们不轻易跑出去,便不必担心被野兽发现。
只是野兽不会搅扰他们安置,病痛却会。
将近子夜的时候,温颂宜忽然发起高热来,也不知是伤口感染所致,还是那毒镖的余毒作祟,她整个人烫得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迷迷糊糊都开始说胡话。
李从嘉用水壶里剩余的河水,替她擦拭额头、脸颊、脖颈和四肢,可帕上的湿意搭上她肌肤不过须臾,便被体温蒸发得一干二净,根本没办法帮她退热。
想起白日在林中瞥见的几味退热草药,他心一横,拿枯枝将洞口仔细掩好,提着匕首,迅速遁入夜色中。
多年行伍生涯,夜行寻药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难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便将所需草药都悉数采齐,匆匆折返。
盖在洞口的枯木纹丝未动,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野兽过来搅扰她休息。
李从嘉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拨开枯枝,弯腰钻入山洞。
脚还没往前挪,一道细长的绿光便冷不丁从暗处飞扑而来。
李从嘉眼疾手快,抽出匕首横腕一挥,只听“嘶”的一声,一条通体翠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