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汐将抱着的人放到了桌边,而长公主殿下则用整理发丝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稍显异常的温度。
这位宋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总是对人过分亲昵,也就是自己一直牢记着她已有未婚妻所以守着礼数,不然若是换到旁人身上,怕是要误会了。
早餐被一样一样摆在了桌子上,调整好情绪的楚卿予拉住了忙忙碌碌的宋悦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起吃早饭。
楚卿予只是尝了一口粥,就知道眼前的早餐出自故人之手,“她的病养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只要多晒晒太阳就行了。”毕竟经历过被鬼抓走的事情,生魂一定沾染上了阴气,所以得多晒晒太阳,防止之后真的生病,宋悦汐在离开的时候就叮嘱了高穗。
“多晒晒太阳?”楚卿予还没听说过这样的治疗手段,除非……
想到临淮河里面的诸多亡魂,楚卿予不禁蹙眉。
“她……遇上什么事了吗?”
宋悦汐就知道阿卿很聪明,稍微一点破绽都能让她猜到真相。
“先吃饭吧,吃完之后我和你说。”宋悦汐将装着各色菜肴的盘子往她那里推了推。
楚卿予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部分事情,心情也就沉重了起来,宋悦汐哄着劝着才让她多吃了一些。
吃完饭后,她端着药碗听宋悦汐详细讲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忘归乡的地窖里藏着一具瘟尸时,她的手微微颤了颤,碗中的药也随之泛起涟漪。
“瘟尸是得了瘟疫而死的尸体吗?不、按照你的说法,应该算是僵尸?”楚卿予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这种东西藏在陵扬里,不就等于随时可能爆发出一场瘟疫吗?
而宋悦汐的肯定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对,他们将得了瘟疫而死的尸体炼制成僵尸,这种东西如果控制不好让它失控,那么就是敌我不分的灾难。”宋悦汐叹了口气,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手段,做了这一切的人以后下了地府,恐怕连十八层地狱都兜不住他的罪孽吧。
陵扬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各路行商交汇的中心,若是这里爆发出了一场恐怖的瘟疫,那么将牵连的范围会很广很广。
楚卿予深吸一口气,她将药碗放在桌子上,脸上的血色又少了一些。
“知府也掺和其中。”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听掌柜的描述应该是这样。”陵扬里面有种种鬼物作乱,知府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
宋悦汐将自己的凳子往楚卿予身边挪了挪,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楚卿予的背,“不怕,昨天晚上我打伤了那只瘟尸,而且在那里留下了标记,如果有人想将那只瘟尸放出来,就会被雷劈!”
楚卿予听到她说的雷劈两个字后很明显怔了一下,“雷能劈死它吗?”
“那可不是普通的雷,是天谴。”宋悦汐的眼眸亮晶晶的,能看出她的小骄傲,“昨天晚上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小法事,瘟尸这种东西的存在本来就悖逆天道,为天地所不容,我修的道正好最擅长和上天沟通了,劈死它也是天意,我就顺水推舟,帮忙锁定了一下它的位置。”
宋悦汐几乎满脸写着快来夸夸我,楚卿予紧绷着的神色骤然一松,瞧着她的小表情,楚卿予的嘴角上扬了一点点弧度。
“我替陵扬和所有可能受灾的百姓谢谢你。”
宋悦汐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可惜若是以前,阿卿绝不会这般疏离地说谢谢。
她小心翼翼藏起自己心中那一瞬的低落。
“但我担心的是,陵扬的问题不仅仅是地窖里的一具瘟尸那么简单,瘟疫虽然可怕,但这个东西可控,真正不可控的是临淮河里的东西,那个东西要是爆发出来才可怕呢。”宋悦汐顿了顿又道:“我有些不明白,又是供奉瘟神,又是制造瘟尸,那些人的目的不可能是制造瘟疫那么简单,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鱼妖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抛开临淮河里的鬼船不说,单说与瘟疫相关的鬼神之事,她也感觉到了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族究竟想干什么了,只是敛财还不够吗?
屋子里陷入寂静,宋悦汐忽地意识到自己说的丧气话会让阿卿紧张不安,于是她赶忙露出笑脸道:“不过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不用怕。”
楚卿予怎会看不出她露出的笑脸背后藏着惶惶不安呢,是因为自己,这么开朗的姑娘才背负上了如此大的压力与危险,而自己能给出的回报却只是找一个人而已。
她沉默了短短一瞬后想着做好了什么决定道:“我小时候曾在京城里的一个道观待过两年,那里的一位道长很厉害,我已经请她来了,你不用一个人强撑着,如果实在危险,你……”直接离开就好。
“道士?!”鱼妖差点跳起来,打断了楚卿予没说完的话。
她过度惊慌的态度引起了楚卿予的疑虑,“道士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宋悦汐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努力让自己坐在凳子上,这些年就是因为妖邪作祟较多,所以人族与妖族的关系有些紧张,那些和尚道士经常对妖族喊打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