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薛文杰留下的还有四成。
兄妹三个闹着要按手印签名盖章,薛夫人笑盈盈的坐在一边看着,薛大哥手里捏着核桃一边盘,一边不知道在出神想些什么。
老太太笑呵呵的,只拉着何姝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
等薛老爷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他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今儿回来的有些晚了,若下次我回来晚了,你们只管自己吃就是了,不用等着我。”
薛夫人帮着他净手:“一家人,一天也就这一顿饭能整整齐齐的,不等你,难不成要你孤零零的吃饭?”
吃过晚饭,各自散开。
老太太留下了何姝。
何姝靠在老太太身边,仰着头看老太太。
少女的脸庞稚嫩又青涩,眼神却带着几分沉沉和疲惫。
老太太下意识的心一软,叹气:“自打你来了薛家,你舅舅和舅母对你如何?”
何姝抿抿唇,笑道:“自然是极好的,舅舅虽说不常见,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也会想到让人给我送一份儿,舅母体贴,不管是衣服还是瓜果茶水点心,每日里都送的十分及时。”
老太太又问道:“那你怎么总对薛家,好像有几分防备呢?”
老太太盯着何姝的眼睛,何姝身体一颤,脸色就有些发白——她实在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直接问出口。而且,她从未想过,老太太竟是能看得出来。
“我原想着,你以前在江南,和薛家来往的少,不知道你舅舅和舅母的品性,一开始开,不信任也是正常的,相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自然也就会亲如一家。”
老太太叹口气,伸手摸着何姝的脑袋:“可如今,你来薛家,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也快一个月了。
“你舅舅和舅母是什么样的为人,你想必也看的清清楚楚,那你怎么还是对薛家,这样的不亲近呢?”老太太很是疑惑:“就是你大表哥二表哥,还有两个表妹,对你也只有真心实意,从未和你争吵半句,你怎么就不愿意亲近他们呢?”
何姝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让她告诉老太太,她是重生之人,已经度过了一个悲惨的人生?
老太太又说道:“人心换人心,我老婆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心存警惕,对人防备,这并无过错。但你还年轻,你若是总如此,人心换人心,你如何对别人,别人也会如何对你,你这一辈子……岂不是要孤零零的?防备有度才是对的,该和人亲近的时候就亲近,该放下心防的时候就放下心防。再者,心里如何想,面上不要露出来。”
“虽说你女孩子家家,不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你也要分情况,薛家并不是外人,若是外人,你疏离一些是对的,可薛家是你的舅家。”
你若是还要疏离,在薛家并无过错的情况下,别人就该觉得是你不识好歹了。
老太太苦口婆心,何姝张张嘴,几次话到嘴边,却又是被她自己硬生生咽下去——她想搬出去,不想住在薛家。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就算她尚未成亲,可这世上没成亲就独自顶门立户的女孩子也不少是不是?她在江南那边认识一个叫仝明明的女孩儿,家里经营两个铺子,也是父母双亡,她自己不就将两个铺子给撑下来了吗?
可这话说出来,是要伤到外祖母的心的。
外祖母……并不知道自己死过一次。
老太太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有些不服气,该说的她也都说了,再多说下去,怕是孩子心里也厌烦。
“你今儿在外面跑了一天了,也先回去休息吧。”老太太暂且打发了何姝。
随后几天,何姝就敏锐的察觉到,薛夫人对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儿微妙了。
以前在老太太这边,薛夫人总会关心她几句,问问她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之类的。如今,薛夫人也只随意扫一眼,并不多问。
但老太太却没对薛夫人发火。
何姝有些想不太明白,但想不明白就算了,她本来就对薛夫人感情有些矛盾——既感谢她这辈子对自己的照顾,又憎恶她上辈子要了自己性命。
如今,薛夫人不关心她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憎恨厌恶薛夫人了。
若是有朝一日能复仇,让薛夫人付出代价,能报了上辈子的仇,她也绝不会心软,也用不着因为这辈子薛夫人对自己的好而迟疑了。
何姝很快就找好了铺子,她打算开个笔墨纸砚的铺子。
京城读书人多,笔墨纸砚是书生们常用的东西,只要东西好,不愁没有市场。再者,她自己也认识几家做笔墨纸砚的商家,到时候完全可以从对方手里拿货。
何姝并未和薛家人说这事儿。
她不说,自然也没人多问,只老太太偶尔会问问情况。
倒是薛文杰那铺子,整个薛家人都知道进度如何。没办法,架不住薛文杰是个话痨,每天晚上一起吃饭,他都要先念叨几句,说是要和两个妹妹交代一声。
装修好了,买了布料了,定做了木偶人了,又做好了衣架子了,买了卷尺剪刀绣花针绣线了。
一个月之后,他就开开心心通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