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诸人却忍不住,知府通判等人纷纷扭头回避,更多人跑出大厅去外面呕吐,沈砚好在离得远,看得不清楚,却还是早早移开了目光,捂住唇勉强留在了座上。
此时此境,能留在座上不动的都算人中龙凤了,沈砚占了离得远看不清的便宜,却仍然觉得自己算得上沉稳。
宁王看向裴绪,说道:“还请诏使回京后禀报皇上,臣定牢记太祖遗命,镇守扬州,稳住大晋之后方,固一方太平。”
裴绪回道:“今日得见殿下之威严,下官定如实禀报。”
宁王内心对二人是赞许的,他知道两人的家世,又见两人姿容俊朗,一副富贵公子模样,心底便觉得这二人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徒有外表的绣花枕头,没想到二人有礼有据,言行得体,且能镇定自若如此,实在难得。
二人尚年轻,假以时日,多方历练,定能出类拔萃,真正成为栋梁之材,没想到裴宋两家后人这般得天独厚,有此资质……至于他们回京后怎么复命,却不好判断,只看二人到时如何抉择……
这般想着,宁王让下人清理大厅,宴席继续,再布歌舞。
堂下一众舞姬迈莲步而来,却是个个绝色,一扫方才的血腥震撼,在场宾客个个看迷了眼。
能保持镇定的仍是少数,裴绪与宋景云便是其二。
宁王对二人再高看一眼。
之后有女子蒙面纱抱琴而来。那女子身姿婀娜,丰胸细腰,腰封处,盈盈一握,极惹人怜爱,场上都是男子,九成目光跟随此女入厅堂,见她坐在了舞姬之旁。
女子开始弹琴,弹的是京城流行小调,却恰好是裴绪母亲琴谱上的一首,沈令舒弹过的。
裴绪听她弹琴,不免就想起沈令舒弹的琴。
他发现自己不是完全不通乐曲,也并非对乐曲全无感觉,此女的琴音更熟练,更流畅,有一种婉约魅惑之感;沈令舒当日弹,因为不熟悉,琴音有些许顿涩,却无媚惑,更多是清幽空灵,有一种置身山间密林的感觉。
而他更喜欢后者。
他认真听完,待琴音落,四下无声,他突然问:“此曲叫什么?”
魏英寿与琴女道:“回答诏使大人的话。”
琴女盈盈一拜,娇声回道:“大人,此曲名为《松林风》。”
裴绪便知道,沈令舒弹的才是对的,那是她对琴曲的理解。
宋景云在一旁小声道:“什么时候你竟对琴曲有兴趣了?还是对人有兴趣?”
他调侃,裴绪没有解释,只是笑笑,随口回:“觉得此曲不错,问问而已。”
宋景云道:“此曲她弹得不算不好,但也不算好,只得其调,不得其神韵,若弹好了,不是这样的感觉。”
裴绪不语,心想他也明白。
琴音已歇,舞已毕,魏英寿朝琴女下令:“去诏使大人身旁,给大人斟酒。”
随后看向宋景云:“文卿觉得哪位尚可入眼?”
宋景云回答:“多谢大郎君好意,堂下诸女人人绝色,舞技精湛,想必是王府精挑细选、耗了时间与资财悉心培养而来,给我斟酒,实在委屈了佳人,便不必了。”
魏英寿便直接指了两位舞姬过去陪他,宋景云再不好推辞。
宴席到后面,魏英寿朝裴绪与宋景云道:“驿馆简陋,我在城内有处别院,小了些,却还算清幽雅致,要不然我派人帮子端与文卿搬至别院,好歹比待在驿馆强一些。”
裴绪道:“江都驿在驿馆中已算宽敞整洁,我二人奉旨公办,本该住驿馆,怎能叨扰大郎君?传出去也有损朝廷清誉,我二人还是住驿馆妥当。”
魏英寿道:“子端年轻,却如此小心谨慎,其实你便是多虑了,你查你的案子,我也不干涉,只当是旧友故交略近地主之谊而已,扬州诸人也都知晓,哪能影响朝廷清誉?”
裴绪仍是推拒:“今日此宴便是宁王及大郎君的地主之谊,我与文卿皆感激不尽,哪里好意思再行滋扰?驿馆住了这些时日也住惯了,就在馆中,也是不错。”
“如此,那就不强求了。”魏英寿说完又道:“只恐你们身旁无人照料,那驿卒也粗鄙不一定照顾得过来,你们便将身旁女子带回去,端茶倒水、整理衣物也好,她们都不识字,也不致影响了公事。”
宋景云连忙道:“我们身旁都带有家仆随从,便不用了,多谢大郎君美意。”
魏英寿道:“山长水远,你们自京城带来的自然都是男人,男人粗手粗脚,细致哪比得上女人?你们便不要推辞了,这也是我父王一番心意。”
宋景云还要说什么,裴绪回道:“大郎君不知,文卿家规极严,他爹娘怕他耽于女色,连身旁丫鬟都是年过三十相貌不出挑的,只要他好好读书,他不敢违背家训。”
魏英寿大笑,“到底是书香门第,竟是严苛到这地步。”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我听着便怕了。”
随后朝裴绪道:“既如此,子端务必领了这琴女回去,也算给我几分薄面。”
裴绪看一看身旁给自己斟酒的琴女,回道:“实言告之,我不擅乐理,对琴箫丝竹无从赏玩,舞倒能看看,冒昧向大郎君讨要两名舞女。”
魏英寿恍然大